这大少爷还懂得伺候人呢，何明绮笑了笑，而后望向君妍，言又止。许是被人盯着不自在，君妍抬起，问：“明月姑娘是否有话想说？”

“也许……他是福星下凡。”何明绮没由来地冒一句。

想来是先前何明绮近说话时，他闻到了气味，故而十分笃定这桌还有别人，只是老板正把面汤搁在桌上，慕钦清若伸过去，免不得要挨一顿，云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的手腕，再举起那碗面汤。

“在下云灼，他叫明月，请问姑娘芳名？”

的笑容里瞧见了一丝无以抵抗天的凄凉，油然而生的怜惜之情堵得他发闷。云灼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了抚他的脑袋。

慕钦清丝毫不恼，一，仔细咀嚼，一块烂饺吃得比谁都细比谁都慢。

“云公，小女名唤君妍。”说完，她放下勺，重新执起筷用餐。

“这我就要大夸一顿了，少爷的嗅觉特别厉害，平时就靠气味分辨来人。”

这么想来，慕钦清是自小被欺负长大的。女支额一叹，那嘴里的饺饵也吃得不甘味。

“他可认得人？”

那边何明绮接过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掌心厚实且柔，光且白皙，一看就是被好生养大的。先是像女一样着他泛红的腕，才在他手背了两下。

“你们…要去哪？”旁一张凳上就是他俩的包袱。

那女替他捞上汤里的饺饵送到他嘴边，他稍作一顿，才吞嘴里。

“白泽。”

掐得他有些疼，慕钦清面惊恐地缩手，女赶握着他另一只手轻轻地，即使他听不见，仍竭尽温言安抚：“少爷，没事的。”

慕钦清神情一僵，那女亦是一脸讶然：“这个动作，我只看过老爷对少爷呢。”平时别人总仗着慕钦清有残疾，对他有诸多无理的动作或者言语，要不是她在一旁看着兼阻止，只怕他们会更肆无忌惮。他人的恶意，兴许慕钦清受不到，可她看得十分难过。

两相温柔的攻势下，他方重新笑容，回了手，摸索着执起筷。

当初君妍回去祭奠亡的母亲时，托早已培训好的候补丫鬟代替自己照顾他，她回来时，那丫鬟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自己如何哄他吃饭的，这些天他因为没好好吃饭瘦了好大一圈，君妍既愧疚又心疼。那丫鬟又说，慕钦清自她不在后一直郁郁寡，素来常驻他脸上的微笑亦浅淡至无。

想来他误以为自己嫌他是拖油瓶，不要他了。

何明绮放开他的手，摇摇。他这双偶能看见的不仅是鬼，还有别的。握着他的手时只觉他福缘厚，故有贵人伴他成长；再见他印堂金光转，便猜他份有别于常人，因而有此定论。

失去听觉与视觉后，自然在其他方面尤为灵，不光是嗅觉，连痛觉都比别人受多一些，所以当云灼抚摸他的脑袋时，他由衷受到了他的善意，发自内心地弯了嘴角，一双无神的似落了满天星般，闪闪烁烁。

此前，他们早已看遍方圆数百里的大夫，无一不言此疾基，纵有华佗在世亦束手无策。

云灼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夹了些面条在勺里。慕钦清略作犹疑后，竟就这他的手吃下了。

这一餐，竟是后来的云灼先吃完。“君妍姑娘，你自己吃吧，我来喂他。”

传言世上有位四方游历的神医，逢故人冥寿与忌辰都会回京祭奠。闻说神医曾帮为友濒死的母亲续命，其医术湛乃至于可活死人白骨。虽不知真假，到底京中名医要比这小城小县多，故好不容易让慕钦清学会生活自理能力后，当即赶路上京守株待兔。

“你会看相？”云灼一脸惊奇。

彼时君妍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他却似有所应，再次绽开笑颜，将自己抱得很很。

“这神医叫什么名字？”

“去找神医呢。”

何明绮嘴里咬着饺饵，满脸好奇地盯着他将筷朝碗里戳。力太大的话，恐让面汤飞溅；力太小的话，又戳不动饺饵。好不容易戳到了，却因夹不牢掉回碗里，等稳稳夹在筷里时，大分饺饵都破在汤里了。

“咦，真的吗？”君妍一愣，随即醒悟过来：“这怎么好意思，我拿钱办事，自该伺候好少爷。”欺负慕钦清的见得多了，对他好的却是一个。

只瞧得云灼越发心疼，还想多问一句，老板就将饺饵汤送到手边，他便松开慕钦清的手，可他并未动筷，一只手反倒伸向了何明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