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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看一具早已腐烂的屍体。
「景琰那孩子……确实很乖。」姿妤凑近她的耳畔,喷出的热气带起卫氏一阵鸡皮疙瘩,「他昨儿个还问我,母后去哪儿了。我告诉他,母后累了,要在这儿睡很久、很久……久到他这辈子都再也见不着。你瞧,他哭得可伤心了,最後还不是乖乖地伏在我的膝头,求我别丢下他?」
「畜生……」卫氏目眦欲裂,眼角生生崩裂出一道血痕,她拼命想要咬向那只白皙的手,却被姿妤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倒在稻草堆里。
「啪」的一声脆响,卫氏那半边乾枯的脸庞瞬间红肿。姿妤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方丝帕,嫌恶地擦拭着指尖沾染上的泥点,随後将那价值连城的丝帕随手丢弃在卫氏的脸上,笑容依旧优雅如初。
「姐姐,这场戏,该收场了。」
冷宫地牢那潮湿的死寂中,姿妤的轻笑声像是一条冰凉的毒蛇,沿着石壁蜿蜒爬行。
「姐姐,你可知将这孩子托付给我,意味着什麽吗?」
姿妤慢条斯理地开口,那声音清冽如山间泉水,却在这一片残垣断壁间激荡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他那莹白如玉的指腹,缓缓攀上卫氏枯黄的面颊,沿着那道因长久幽禁、忧惧而深刻入骨的细纹缓缓摩挲。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彷佛在悉心抚弄一件举世无双的琉璃珍宝,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怜惜。然而,当他再次启唇,吐出的字句却字字如钢钉,狠狠钉进卫氏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你以为这是救赎?不……这是我亲手为他编织的、世间最精致的囚笼。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就像照顾这大梁未来的主人一样……悉心、彻底、不留余地地去,照、料。」
姿妤微微伏下身,那绦紫色的丝绸长袍随之垂落,将跪伏在地、瘦骨嶙峋的卫氏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中。他将朱红色的唇瓣凑近卫氏那只冰冷僵硬、甚至还沾着草屑的耳廓。这姿势,像极了往昔在凤仪宫暖阁内,两人抵足而眠、交换着深宫私密时的亲昵。
可此时,卫氏感受到的只有毁灭性的寒意。
随着姿妤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卫氏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幅幅惨绝人寰的画面:她那生性纯良、对姿妤毫无戒心的景琰,在那张温柔的笑脸背後,被一点点抽乾了少年的意气。她彷佛看见景琰坐在东宫高位上,身後站着姿妤,那双曾抚摸她脸颊的手,正如同拉动木偶丝线一般,操控着景琰的一举一动。
她看见景琰被喂下慢性毒药,在日复一日的「温情照顾」中变得神志不清、唯命是从;看见他在不知不觉中背负上残害忠良的罪名,最终成为姿妤手中一块用完即弃的擦脚布。
「不……不要……」卫氏的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嘶鸣,她想推开这具带着浓郁香气的躯体,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姿妤眼底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扩散,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十分迷恋这冷宫中夹杂着腐臭与绝望的气息。他看着卫氏那双因惊恐想像而瞪大到极致、几乎要裂开的眼眶,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餍足。
「姐姐,别这麽看着我。」他抬手替卫氏理了理耳边纠结如麻的乱发,指甲划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你该感谢我,毕竟,这宫里再也没有人,能比我更懂得如何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却还对我感恩戴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