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白素秋呼了一下。她开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白素秋的手没有抖。她解开衣襟，衣裳从肩膀落，和锁骨。她的很白，锁骨致，房的形状圆而立，是浅褐的。晨光照在她的肤上。

陆慎言愣住了。他不知她弹的是《梅三》。他那天在院里站着，听到琴声从厅堂里传来。他以为是白素秋在试音，随便弹的。他不知她弹的就是他在邻县街上听到的那首曲——她在用同一首曲回应他。

「说来了？」

「今天要的是你自己看自己。」慧明说，「脱掉上衣。上半就行。」

「白素秋，」他回过看着她，「你觉得你在床上最放的那一次，是你主动的，还是他你的？」

「咬了他的嘴。我知。你把他的嘴咬血了。」

「白素秋，」慧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那句话。」

「你本来就想知，一个能弹那样一手好琴的人，和你在床上是什么样。」

「伸手，放在自己的。受你自己的心。」

白素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白素秋抬看着他：「是和他？」

白素秋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砸在茶汤里，激起一圈涟漪。

慧明从袖中取一串念珠，琥珀的，每一颗都被盘得通透明亮。

「所以那不是你本来的样。那是你受伤之后的样。」

「嗯。」

「轻了一。但不够。」

「是真的。」慧明说，「但被术放大了。你的恨被放大成了占有，你的被放大成了执念。两者其实是一回事，你太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你。」

陆慎言被叫来的时候，白素秋还坐在蒲团上。她抬看了他一。他站在门，没有走近。她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瞬。

白素秋接过那串念珠，琥珀的珠在她掌心里带着微微的温度。她握了一下。

陆慎言看了她一，退了去。慧明重新走来，在白素秋对面坐下。

「另一只手，放在你的。隔着就行。」

「明天。明天你来。我们正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冬天的风从窗外来，动了白素秋的发。

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左上。心在手心下一下一下地着，平稳而有力。

白素秋抬起看着他。「我咬了」

「我可以了。你们去吧。」她说。

里自己的倒影。

「你送那张琴来的那天，我试音的时候弹的是《梅三》。你站在厅堂外面没有来，你在院里听完了整首。」

「我让人把陆慎言叫来。」慧明转往门走，「今天不事。但你得告诉他一句话。一句话就够了。」

「你是说，我本来就想跟他」

「什么觉？」

「我后来再也不在外面弹那首曲了。」白素秋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因为每次弹的时候都在想你听到没有。」

第二天清晨。禅房。白素秋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没有陆慎言，只有慧明。

「不是。你一个人。」

「是发现他还有别人之后。」她自己说了来。说完之后她低下，声音变得很轻：「发现他还有莲心之后，我才开始咬他的。」

「所以我对他的情，是真的？」

白素秋没有说话。她低着，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我恨他。我真的恨他。」她的声音从指间传来，闷闷的，「但我在床上的时候，我痉挛着绞住他的的那一刻，我脑里想的不是恨。我是在想他不要停。」

慧明没有接话。他让她哭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初冬的风来，散了沉香的气味，带来一阵松树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