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言抬起。他的脸很平静，没有泪。

慧明转走向殿后。走到门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

温如玉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最上面。五只手叠在一起。五温互相传递着。陆慎言坐在圆圈对面。他看着那五只手叠在一起，没有伸过去。

「你暂时不会死。」慧明的声音从门传来，「但如果你继续像以前那样搞，那就说不准了。」

他知这不是他的位置了。

柳烟是温如玉扶着站起来的。她走到门时回看了陆慎言一，笑了一下，然后扶着门框走了去。

「那首《梅三》，我已经能弹完不改谱的版本了。」

姚红绮第一个站起来。她走到陆慎言面前，没有拥抱，没有打他，她只是伸手，把他的衣领整了整，然后退开。

「我给你安排一件事，每天抄一经。」

他站起来，走到殿外。光落在他上。的。

慧明看着那五只手，了。他把铜盆端起来，把泼在殿外的青砖地上。溅开，纸莲落在地上，白的纸被浸透，慢慢了下去，贴在地面上。

他转回来，把空铜盆放在原。

陆慎言低下。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哭，是一劫后余生的息。

温如玉是最后一个。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了。

五个人抬看着他。

五个人走慈云庵的山门时，初冬的光正好照在门的台阶上。五影同时落在石阶上，长短不一，方向一致。她们没有互相说话，但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走向厨房的方向。

温如玉在最后。她看了他一。什么也没有说。她跟上了前面四个女人的脚步。

白素秋站起来。她走到陆慎言面前，停了一下。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会把孩生下来。我会好好养他。」

陆慎言还跪坐在蒲团上。殿内空了。铜盆还在原，已经泼了，只有盆底剩下一小圈渍，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没有光芒，没有奇迹。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但五个人都知他说的是真的。

慧明的声音从远传来，隔着院：「厨房里有面。自己下。」

「你的寿没有折半。」

苏莲心低看着自己的肚。她把手放在肚上，沉默了很久才开。

「好了。各回各家吧。」

「我这一辈，被人过几百次。但我只过一个人。」

陆慎言跪坐在蒲团上。

姚红绮开了：「老娘这辈，该的了，该的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陆慎言的震了一下。他张了张嘴：「那些郎中说的」

「你们的锁在自己心里。不是他锁的，是你们自己锁的。现在你们自己解开了。」

「你接下来去哪里？」

「《心经》就行。两百六十个字。抄到你不想抄为止。」

「那就先在这里住下。」

慧明走到他面前，低看着他。

「锁已经开了。」

柳烟咳了两声。她开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陆慎言看着他。

「我不知。」

陆慎言看着她。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走殿门。她的脚步比以前轻了一些，背还是直的，但肩膀没有那么僵了。

「什么经？」

她没有说陆慎言。但她说了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听懂了，她选择继续活下去了。

慧明站在殿门，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尽。

陆慎言一个人在空的大殿里坐了很久。光从门外照来，投在青砖地上。观音像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他看着观音的睛，那双睛好像在看他。

四个字。但她说来的时候，其他四个女人都看着她。苏莲心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姚红绮伸手覆在苏莲心的手上。白素秋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放了上去。柳烟够不到，她看着那只叠在一起的手，轻声说了一句：「等等我。」

「我想活下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的，眶有一红。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惊讶。她以为自己会恨他一辈。但她刚才看到他的白骨，看到那曾经过她的只剩下一截枯的骨，她忽然觉得恨不起来了。恨一个人需要力气。

她没有说是谁。所有人知她说的是谁。

「郎中说你活不过三年，是因为你消耗过度，不是因为你中了什么邪术。那本书上写的寿折半是被人篡改后加上去的，为了增加神秘。我自己写的原文，没有这句话。」

她转走殿门。光从门外照来，把她的影拉得很长。

「所以，我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