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彼此重新到了半杯酒，伊衍端起酒杯，微微倾，往谢古月的酒杯上碰了碰，微笑：“他让我再陪谢先生聊聊。”

消息也只有短短三个字——

伊衍低轻轻一笑，再次对谢古月举杯，“值得我留下来的人。”

良久，谢古月用一听不情绪的语调开：“伊先生一向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呵，看来了，伊先生的胃不是一般的大。”低低笑了一声，谢古月拿烟来燃一支，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淡淡：“可是，胃太大的人，往往容易被撑死。”

他当然明白太史殷的意思——他要抛开伊氏另起炉灶，就不能再用太史家的资金和路径，否则很容易就被查来。谢古月的古月资本，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谢古月这个人，绝对不可能因为谢家与太史家是世就把手里最隐蔽的资金链路来。想要拉他局，普通的利益捆绑是不够的，还得开更直接、更私密的筹码。

这话一，谢古月中的兴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若有所思的研判。又过了许久，他意味长的笑了笑，“有意思。难怪他会带你来。”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对象？”

“聊什么样的诚意才能让你真正安心。”

谢古月也没再说话，一径低把玩着手机，就连伊衍完烟走回来也没有抬。

伊衍没有回答，仍盯着屏幕上那冷冰冰的三个字。

眉心微微一动，谢古月不语注视了伊衍良久，又转看了看太史殷，忽然轻轻扯动了一下角。“是你要来见我，还是你舅舅让你来见我？”

听见他这么说，谢古月抬起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笑非笑的扯动了一下角，转去看两名正在将晚餐悄然无声摆上餐桌的蒙侍者。

击消息发送钮，摁灭屏幕，将手机重新扣回茶几，他缓缓抬起来看向谢古月。

他俩好像都没有用餐的打算，依旧安坐在原，也没有谈。正因如此，伊衍放在矮几上的手机那一声极轻微的震动才显得格外突兀。

谢古月看了看茶几上的酒杯，却没有伸手，反倒饶有兴趣的看住伊衍，“聊什么？”

谢古月还是没有去端酒杯，盯着伊衍看了一会儿，站起来，缓缓朝着台的方向走去。走到玻璃移门前，他停了下来，没有跨去。

确定他不再往前走后，伊衍也起跟了过去，停在他后，不近，也不

发消息的是太史殷。

伊衍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静静注视着谢古月英俊的侧脸，直到他转过来，才微微一笑，“那就照我的意思估。”

原本还气定神闲的暗红眸眯了眯，谢古月微微收敛了笑意，一言不发的回望伊衍。

当两扇厚重的雕木门重新合拢后，包厢里就只剩下伊衍和谢古月了。

伊衍偏了偏，没接话，只微笑着给他和太史殷添了酒，又给自己了支烟。之后，仿佛是为了给谢古月留足思考的空间与时间，他起走去了台，靠着栏杆悠然自得的烟，就好像真的只是来认识个人，顺便消遣一番。

谢古月也正在看他。见冰蓝的眸里多了一意味长的笑意，他笑了笑，“看来不是。”

主动拿起醒酒，给伊衍倒了酒，他：“伊氏怎么说也是你们伊家几辈人的心血，虽然如今了不少蛀虫，但也还没到要让你釜底薪的地步吧。”

层的摊开，说得直截了当，详实可信。

“当然。”轻轻一笑，伊衍坦然：“但伊氏太过亮了，不适合吞东西。”

睡了他。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门外传来侍者轻柔的声音：“各位贵客，晚餐准备好了。”

对谢古月歉然一笑，他伸手拿起手机，垂看去。

“看对象。”

“所以我才来见你。”

“有区别吗？”

“怎么？你舅舅准备帮你换人了？”隔着酒杯，谢古月朝伊衍脸上淡淡一扫，似笑非笑的问。

太史殷起去开了门，顺手拿起挂在门后的大衣，回：“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先吃。”

音响中一直轻轻泻着爵士乐此时变成了一支更慢的曲，鼓低而暧昧，就像某心照不宣的倒数。

“有。”往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谢古月缓缓靠沙发，“你要的不是普通的注资，而是一条查不到太史家，也尽量查不到伊氏的净暗线。”目光转向依旧垂着的太史殷，他似笑非笑：“如果这是你舅舅的意思，那我再怎么也要他面。但如果是你的意思，我就要重新评估了。”

这三个字，脆、简洁，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跟太史殷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落在伊衍中，让他底那原本还存在的浅淡笑意微微凝固了一下。

既然明白，也认为确实有必要，伊衍没再犹豫，直接回了他五个字：我速战速决。

一开始，谢古月还听得漫不经心，甚至拿手机回了几封邮件。直到伊衍说要伊氏，他底才慢慢泛上了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