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咱赶说完，患者还得术前准备。”他整了整衣服，翻着资料继续说，“给甘醇250ml静脉滴注——”

那位穿着拖鞋的朱医生突然开了：“人沈医生台上从来不说话，偶尔一句半句也不说中文，让他们自己悟去吧，考验他们专业英语的时候到了。”

“我你能帮什么忙。”他吊着胳膊朝洗手间走去。

我看他情绪郁结，故意逗他笑，伸一只手比划：“帮你扶着啊。”

多大事儿，至于这么凶么？你这就是迁怒。

“你独臂大侠能行吗？要不要帮忙？”

他真的好累呀。

洗手间门关上的同时，病床边突然响起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不但很突兀，搞得屋里人都安静了。

“诶——”我惊呼一声。

“都有样儿，这不是办公室，家属可还在呢。”云笑着指着墙角的椅对平君说：“你快坐那儿歇会儿，你坐着说，我看你真累的。”

是平君的病历夹掉到了地上，正弯腰去捡，“不好意思，手了。”他直起，艰难的清了清嗓，“我继续说，立定向穿刺引这个方案都没异议吧。麻醉前调控血压、控制二次血是第一个难，护理那边术前需要人工实时监控血压，直到上台。”

平君顿了顿，笑着对朱医生解释：“我不是不说话，我脑慢，一上手就顾不上说话了。”

“一一，就一。”我不依不饶。

“唉哟，你脑慢，”朱医生继续笑，睛却是冷的，“谦虚过就是骄傲了啊沈医生。”

为什么当医生这么辛苦。

“有些词儿真没办法直译，你老较这个真儿嘛？都过了多长时间了。”王医生笑着摇摇。

“你他妈还有这层面？”我乐了，又把凑过去，“再喝？给神层面降降火。别要死不活的，自己拿着。”

他心不在焉的伸手接过瓶，冰凉的手指覆到我手背上。我抓住他的手翻过来，发现他掌心全是汗。

“嗯。”他呼了两次，慢慢喝着，膝盖开开合合的抖着。

朱医生面容憔悴，像几天没洗了，闻言笑起来：“我和沈医生开个玩笑而已。”

“谁不累，这里谁不累。”朱医生突然打岔，声音不，嘴角还带着笑，把病历本合上徐徐去了。

“谢谢。”

“趁喝一，我拿走。”他两个手都占着，我就把杯凑到他嘴边。

“对了，这台典型的，陈主任安排了几个学生观，正从学校过来呢，有压力吗？”

缩咖啡就一儿，比酒盅大不了多少。

“你淡定，”我用看不争气的儿的神看着他，“肯定没事儿的。”

“人麻了，”他顺从的让我把他的拽直，“神层面。”

“没有。”他接过来喝了一，手在肋骨附近压了压，又放开，说：“观我没什么用吧，我也没有教学经验，不会教。”

“是恶心的，”他恍惚的放开手，扯了张纸巾飘给我，“我去洗一下吧，顺便个，憋半天了。”

“等会儿。”他冷淡的皱着眉向后躲开。

“你别在这儿给我添！”他声音很低，但语调冰冷，明显压着火当人面不方便发作。

“你怎么回事儿，看不见我在忙吗！着没？！”他烦躁的啧了一声，生的拉过我的手查看。其实一路拎回来已经没那么了，我也没觉，可肤还是很矫情的红了一片。

场面一下就冷了，连一直带着耳机刷小视频的辛叔都看了过来。

“好的，我这边知了。”那位之前见过的护士长云也在，她依旧和蔼的笑着把递给平君，声音沉着冷静，“你坐下歇会儿吧，来，再喝，这嗓怎么的。待会儿要开台，你得保持神啊。”

“江河，给我力量吧，我谁也不信就信你。”他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淋淋的掌心把我手背整个包住。

屋里的人齐刷刷的看着我们，场面有尴尬了。

他一这样我就哆嗦，条件反缩回手，杯盖开着，咖啡泼来洒我手背上了。

平君皱着眉，也往门看了一，用掌跟压了一下睛。

“哎！你丫要死啊，满手的汗都抹我手上了，恶不恶心。”

他是个规矩又低调的人，一圈同事都看着，他肯定不会大模大样的在病房里让我喂着喝东西。可我当时真的没想太多，看他那么累，就想让他速度喝一提提神。

他走洗手间关门之前笑着回，“来。”

咣当。

我心念一动，把平君的咖啡拿来，掀了盖儿，还冒着气，了两下跑过去递给他。：“给。赶喝了续命。”

“他这两天怎么回事儿，神不太稳定啊。这才刚开始第一个月，压力就大成这样。”王医生看着朱医生离去的背影慨，“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一会儿，你先放那儿。”他看都不看我，扬了扬下。

我火气窜了两下，一抻胳膊挣开他的手。有人递了几张纸给我，我随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