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九袖中的暗悄然划握在手中，杀意尽显。

楼下，笑声和酒令还在继续，夹杂着鄙的荤话和对“两个小白脸”的嘲讽。声音一阵阵传上来，像故意往这间屋里。

影九终于低声开，声音冷得像浸过雪：“主人，要不要我现在下去……”

影九站在他侧，袖中那枚暗尚未收回，刃贴着掌心，冰凉的让他底的杀意更沉。

影九结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把暗收回去。玄胤能觉到他掌心那压抑到极的杀气。

影九将门合上，落栓。玄胤靠在桌边，指尖轻轻叩着桌沿，节奏不疾不徐，像在算着楼下那些人还能笑多久。

影九闷闷地“嗯”了一声，呼有些重，“他们不脏您的……却敢用那神看您。”

两人正要歇下，房门忽然被敲响了。不是叩门。是用拳砸。嘭嘭嘭三声，木门震得门栓咯咯作响，灰尘从门框隙簌簌落下来。他看了玄胤一，玄胤微微。影九走过去将门拉开半扇。

“行，就给老东西一个面。”他转往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目光越过老掌柜佝偻的肩，在影九和屋内玄胤的上各停了一瞬，嘴角往下一撇，鄙夷地笑了。

门外是一条壮汉，膀大腰圆，满脸横堆着酒气，穿一件半敞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把没鞘的砍刀，刀刃在走廊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一层腻腻的油光。

影九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玄胤肩窝，呼沉沉的，像一终于收了爪的黑豹，把所有危险和杀意都收在骨血里，只这一截柔的脖颈。

“大人们不要争了！不要争了！”他挤两拨人中间，先朝那壮汉作了个揖，又朝影九赔了个笑脸，额上沁一层细密的汗。

屋内安静得过分，只有油灯偶尔爆一声轻响。山风从窗来，带着远的松涛与隐隐的兽吼，仿佛连万邙山都在嘲笑今夜这小小的窝。

”那壮汉眯着看了看老掌柜，又看了看影九。影九依旧站在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不让，也不争。壮汉鼻里哼一声笑，将在门框上的手收回去，拍了拍掌心的木屑：

他往前了半步，靴踩在门槛上，“识相赶把房间让来，不然——老跟你不客气。”

玄胤忽然低笑一声，把人拉怀里，下抵在他颈侧，声音低哑却带着的温度：“生气了？”

意能不能延长寿命，他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

剑弩张之时，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那个发白的老掌柜，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袍，趿拉着布鞋，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来，一边跑一边摆手：

“真不知是山寻宝，还是山当贡品去了。”走廊里另外几个壮汉跟着哄笑起来，脚步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顺着木楼梯一路往下，最后消失在楼下的门板撞击声中。

“你们的人占了这层楼一整排的房间，是几个意思？”

他后还跟着两三个同样打扮的人，一脸坏笑的像房间内打量着。为首的壮汉一把住门框，着酒气往屋里扫了一，看见影九后还坐着一个人，便咧开嘴，一被烟熏黄的牙：

“楼下还有一间房，刚收拾来——方才有个客官退了房，老汉还没来得及挂上牌。这位大人，您到楼下去住吧，房间是一样大的一样大的，老汉给您送壶酒下去，算是赔罪。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气势汹汹的来人，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他已经在盘算在哪里抛尸了，只要他敢在往前一步，就会当场首异。

“那就让他们多活一夜。”玄胤的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隔着衣料也能觉到影九肌的绷。他的指腹沿着脊一节一节地往下捋，不急不躁，像在顺一只炸了的猛兽的脊梁。

“哎，现在这世啊，什么虾兵蟹将都敢来山了——”他的声音不小，边下楼边拖长了调说，尾音被楼梯间吞了一半，又浮上来，

“不用。”玄胤打断他，伸手扣住影九的后颈，拇指在他绷的颈侧轻轻压，像在安抚一随时会扑的野兽，“今夜先忍着。不必为几条野狗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