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把镜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铸纹似乎是某瑞兽和云纹，瑞兽的睛只有绿豆大小，但刻得很清楚，甚至能看瞳孔的廓。铜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铜绿，但整保存得很好，不像是在箱里吃灰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就是这面镜。

啪。

我当时站在堂屋门，光着脚，睡惺忪地看着她。她嘴里在念叨什么，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念某我听不懂的祷词。不是普通话，也不完全是方言，那调有像唱歌。

我盯着那面镜看了好几秒，刚才那滴血明明落在镜面正中间，位置我记得很清楚。但现在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就好像那滴血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行吧。

我又晃了一下，还是同步的。

灯亮了，冰箱也重新嗡嗡响起来。

手指划了一，血珠很快就冒了来。

镜面上净净的。

完这些，她才转过来，看见了站在门的我。

我没有回。

镜面里的光线昏暗，那个人影的面目模糊不清，只能看大致的廓。

弯腰去拿镜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我重新把镜翻回正面，举到面前。

古镜中，我的后，站着一个人。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往箱里放，搬到最底下一块木板的时候，边角有颗钉翘了起来，我没注意，右手指正好蹭上去。

只记得她念完之后，把镜放了一个小木匣里，木匣外面刷着暗红的漆，边角包着铜片。然后她把木匣用黄布盖上，然后推神龛最。

我把镜放回箱里，拿着保险丝去了电表箱。我把烧断的保险丝来，重新绕上一段新的保险丝，拧固定螺丝，再把保险座装回去。

如果不是今天碰倒这个箱，我大概这辈都不会再想起来这件事。

我皱了下眉，把指嘴里了一下，然后起去拿纸。

……？

就在这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是我记错了？

窗外的天光还很亮，杂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位置，小时候我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嘶——”

我握着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惊讶，只是朝我招了招手，说了句什么。然后她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上了厕所，又把我送回床上，给我掖好被角。

我回到杂间，打算把散了一地的东西收回箱里。

算了，先把保险丝换了再说。

铜镜照人本来就模糊，那滴血覆在上面，把底下的倒影扭曲成一个说不的块。

说了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后颈的汗一一地竖了起来。

我这么想着，准备把镜放回箱。

茶几上的纸巾盒还是我妈过年时在超市买的促销装，我了两张，一张缠在指上止血，另一张拿回去杂间准备把镜面上的血掉。

那几本线装书的纸已经发脆了，翻一下就掉渣。铜铃铛锈得不成样，摇了一下没有声音。木牌上刻着字，但太旧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大概是我太累了，昨晚在医院折叠椅上窝了一宿，今天又折腾这些，睛本来就酸胀，再加上刚才低血压站起来那一下，脑到现在都还有发蒙。

我把镜拿起来，凑近了看。镜面反着窗外透来的日光，像隔着一层薄雾，隐约照我的脸。

这次倒影跟得很准，没有任何延迟。

可能是量太少，了之后不明显？铜面本来就是暗的，一小滴血了以后确实不容易看来。

我把镜翻了个面，准备扣回箱里。

我盯着镜，又试了一下，抬手在镜前面晃了晃。

拭。

铜镜映着我把镜往箱里放的动作，然而镜中的倒影，却慢了半拍。

就在我低的那一瞬间，余光扫过镜面……

我下意识甩了一下手，几滴血甩到了旁边。低一看，有一滴正好落在了那面古镜的镜面上。

那个廓就在我的右肩后方，距离很近，近到如果是真人，我应该能觉到对方的呼。

我翻过来看背面，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