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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抑制着什么快要从喉咙里冲出来的东西。他的手指还搭在手机背面,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凉的金属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窗外,阳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照进公寓的客厅里,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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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书辞也看完了那个视频。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个视频的最后一帧——郁玉的半张脸,微微笑着。他看了很久,一直没有关掉那个页面,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靠在大班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屏幕里那张精致而脆弱的半张脸上,像是要从那有限的画面里看出更多的东西来。
他关掉了视频页面,重新点开郁玉的主页,确认了账号已经注销,只剩下那一条置顶视频孤零零地挂在上面。他又点开了评论区,一条一条地往下看,看到那些关于“强奸犯”“化学阉割”“被男生伤害过”的推测和咒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然后他关掉了评论区,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重新睁开眼睛,把眼镜戴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湛蓝的天上,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于心的表情。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那个直播平台,没有搜郁玉的账号,而是搜了另一个关键词。
他搜了一个直播间,ID叫“薇薇安”,是一个擦边女主播,粉丝量大概三四万,不算大,但在同类型里算是有固定受众的。他点进去,正好看到那个女主播在跳舞——穿着一条亮片短裙,化着浓艳的妆,在镜头前跟着音乐扭动身体,弹幕里全是“姐姐好辣”“老婆”“腿玩年”之类的评论。
沈书辞没有看那个女人跳舞,他的目光落在直播间左上角那个小小的头像上——那个头像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眉眼和郁玉有三分相似,但更明艳,更张扬,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努力讨生活的疲惫感。
他退出了直播间,又搜了一下“薇薇安”的社交账号,找到了她的个人主页,点进去,翻了几条动态,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他看到了她发的一些日常照片,看到了她标注的定位,看到了她提及的一些生活细节——和她弟弟一起住,租的房子,弟弟身体不好,她在努力赚钱养家。
沈书辞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对着抱枕上那张脸,轻声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朋友闲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愉悦的笑意:“原来是这样啊……因为姐姐在做擦边直播,所以不能让她看到你也在做类似的事情,怕她担心,怕她难过,怕她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弟弟……所以干脆注销账号,以为这样就能让姐姐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