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吃过吗？”

半大的孩子最好面子，张幺被这么一问，脸顿时红了起来，但还是磕磕绊绊地回答：

“嗯，我没有吃过，但，但是，姐姐给我带过馒头，是甜的，虽然凉了，因为我家离镇上很远。”

孩子就是这样，一说起话就絮叨个不停，巴不得把他知道的见到的全部说一道。

“馒头当然是甜的，就像米饭也是甜的。”李酉语气里带着些傲气，“包子有很多味道，甜的咸的辣的都有。”

张幺听着发自内心地感慨:“哇，你知道的好多。对，对了，你叫什么？”

“李酉。木子李，西多一横的酉。”

张幺在脑袋里想象着这两个字，想不出来，因为他压根儿没念过书。

李酉不知道张幺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张幺说话磨磨唧唧的，他忍不住问:“你是结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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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的很没礼貌，但是他并没有恶意。

张幺也感受不到恶意，因为他甚至不知道结巴是什么意思。

他也确实这么问了。

李酉被身旁这个啥也不知道的小孩儿弄得无语，可一想到对方崇拜的语气，他的自信心就膨胀了起来。

“结巴就是你很难完整地说完一句话，比如说结巴会问你‘你，你，叫什么，名，名字’。”

张幺恍然大悟地点头，“哦～那你觉得我是结巴吗？”

“你刚刚说的那句就不像。”李酉实话实说。

“那，那这样呢，是，是吗？”张幺好像掌握了诀窍，他为自己学到了一项技能而高兴。

李酉笑着点头，“这回像了。”

张幺心情很好，他聚精会神地盯着走过的路，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可他们都快到当时车子停靠的地方了，还是没找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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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幺兴奋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他站在那条路上，看着空荡荡的路面和被白雪覆盖的田埂，一时无措。

“李酉，没有，这里没有，我找不到了。”张幺茫然地看着远方，“可能被他们捡走了，那是姐姐给我的。”

李酉有预感，张幺可能要哭了，他把张幺拉到田埂上坐下，包子蹭着张幺的下巴。

张幺抱着包子的脖子，眼泪蹭到上面。

李酉第一次见那么爱哭的人，一时也拿不准主意，他不会哄人，只是一遍又一遍叫张幺别哭了，别哭了……

“王启中不是说吗，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李酉以为这就算安慰，哪儿知他刚说出口，张幺哭得更狠了。

“呜呜呜……是不是，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爱哭，所以他们才不要我。”

张幺才八岁，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不要自己，哥哥也不善待自己，他以为父亲是爱他的所以那天会给他买杯子蛋糕，但那其实只是出于愧疚。

除了姐姐，这世上没有人爱他，可他也离开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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