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周京被鸟吵醒了。

这zhong吵人的鸟她叫不上名字。

嗓门奇大，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叽叽喳喳叫了一整夜。

天亮后愈发得意，声调还分了好几个音阶，像在开个人演唱会似的。

她翻了个shen，脸埋进枕tou里闷了一会儿，认命地爬起来。

推开窗，雨后初晴的天蓝得晃yan。

老槐树的叶子被洗得翠绿翠绿的，叶尖上还挂着水珠，日光一照，亮晶晶像撒了碎钻。

院子中央的水缸满了，水面漂着几片海棠huaban，一只蜻蜓停在缸沿上，翅子透明，纹路纤毫毕现。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dao，说不上多好闻，但让人JiNg神一振。

林周京shenshenx1了口气，换了件g净T恤，这件T恤也是在大二打折时买的，领口都洗得有点松了。

她把tou发扎起来，推门chu去。

陈妈已经在厨房忙了。

灶上坐着两屉小笼包，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林周京探进tou去：“陈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陈妈正在切姜丝，tou也没抬：“少爷的早饭要端到hua厅去。粥在砂锅里，小菜在碗橱里。你去盛。”

林周京应了一声。

掀开砂锅盖，白粥熬得又稠又hua，表面凝了一层米油，闻着有GU朴实的米香。

她盛了一碗，又去碗橱里端了两碟小菜，一碟酱萝卜，一碟腐r，仔细摆在托盘上，端着往hua厅走。

hua厅的门半敞着。

她还没进门，就听见里tou范世玉的声音，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和怨气：“陈妈，今天粥里放了几颗米？数过没有？我闻着怎么觉着b昨天稀了三分。”

林周京在门口顿了顿，shenx1一口气，端托盘进去：“范先生早。粥是陈妈熬的，我看着盛chu来的，很稠。”

范世玉还歪在床上，但坐起来了，靠着个引枕，tou发没梳，垂了几缕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小。

他今天换了件竹青sE的绸衫，领口照样松着两颗扣子。

见她进来，他眯起yan，上下打量了一下她shen上那件领口泛白的T恤，嘴角动了动，似乎在斟酌什么刻薄话。

“你穿的这是什么？”他最后选了这句，“抹布？”

林周京把托盘放在小几上，一一摆好碗碟后说：“穿来g活儿的，不怕脏。”

范世玉拿起勺子搅了搅粥，又放下了：“太tang。”

“那我给您晾着。”林周京拖了张绣墩坐在三步开外，从口袋里掏chu手机看。

屏幕上一堆cui债短信，舅舅两条，她妈妈住院时的护工一条，还有一条是妹妹发的，问姐姐找到工作了吗，附了一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包。

她把cui债短信一条条划过去，面无表情地删掉，然后给妹妹回了句“找到工作了，包吃包住，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好好复习期末”。

范世玉歪着tou看她，粥也不喝，就那么盯着。

过了半晌，他忽然开口：“你不怕我？”

林周京从手机上抬起tou：“怕您什么？”

“怕我……”他想了想，似乎也没想chu什么juT的，就han糊dao，“怕我赶你走。”

“您赶我走我就没工资了。”林周京诚恳地说，“我怕穷，b怕您多。”

范世玉噎了一下，手指在床沿上敲了敲，忽然伸手把粥碗端起来，低tou喝了一口。

喝完了，他T1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周京yan尖，看见他耳尖又红了那么一丁点儿，不过很快就被tou发遮住了。

吃完早饭，范世玉说要chu门散步。

林周京跟在他后面，看他拄着紫竹杖沿着回廊慢慢走，走几步停一下，看廊下的画眉，看缸里的锦鲤，看墙tou爬过来的牵niuhua。

日光渐渐烈了，照在他竹青sE的绸衫上，颜sE淡得几乎要化进光里去。

他时不时拿手背掩着嘴轻咳两声，咳嗽的时候肩膀微微耸起来，看着确实不大JiNg神。

“你以前是学什么的？”他忽然回tou问。

“汉语言文学。”

“哦，那难怪。”他意味shen长地看了她一yan，“穷专业。”

林周京咬了咬牙：“那范先生学什么的？”

“我？”范世玉笑了，笑得有点得意，“我什么也没学。家里养着就行。”

他说这话时yan睛弯弯的，带着一点故意的张扬，像在等她tiao脚。

林周京没tiao，只是哦了一声说：“那您命真好。”

范世玉的笑意顿了一下。他看了她一yan，yan神有点奇怪。

这只坏猫忽然发现墙角的麻雀没那么好逗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过shen继续往前走，竹杖点在青砖上，笃，笃，笃。

走到hua园的时候，范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