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支香祈求好运，隔着围墙都能闻到不时传出的燃香。

看着透出墙外的飞檐斗拱，黎亦卓道，“小时候我家旁边也有个能上香的菩萨庙，但样子和这个不一样。”

姚子楚道，“这个应该是藏传佛教，和你家那边的可能不是同一个流派吧。”

“我也搞不懂，不过那个香火也挺旺的，我妈以前经常带我去拜。”

“那你信吗？”

“我……”

黎亦卓沉默了，姚子楚有些后悔问这种隐私问题了。于是他刻意转过头，假装在看排队的情况。过了一会，他听到黎亦卓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但小时候我妈说，只要心诚菩萨就会显灵，会冲我笑，然后带我过上好日子。后来，我遇到了你……”

姚子楚回过头，正午的阳光洒在他头顶，他整个人都仿佛镀上一层金光。

“你就冲我笑，你不仅不嫌弃我，还夸我、鼓励我。你给我讲题，还分给我好吃的。阿姚，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当时就想，你就是菩萨吧……”

午饭时间的小吃街上十分热闹，人们兴奋地放纵着自己的口腹之欲，因此没有人注意到队尾两个红着脸的年轻男生。

明明是最喧闹的地方，黎亦卓却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快得不得了——就像一年前那个初夏闷热的雨天，得知那伙人的灭口计划后他用尽全部力气奔跑，终于在那场充满阴谋的车祸发生前拦下了姚子楚一家。当时的他以为自己会被报复，被抓回越南，被同父异母却从没正眼看过他的哥哥黎卓羞辱折磨至死。但没想到，他逃出来了——不是用藏在床下的假证件和偷偷攒的零花钱，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当姚子楚热切地和他说自己父母邀请他搬去家里住时，他真觉得菩萨显灵了。至于后面姚家父母帮他研究外籍学生招生政策、办理报考手续、准备开学用品、送他们一起来北京上大学，他都觉得极乐世界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我本以为我会一直活在地狱里，但你把我拉出来了。阿姚，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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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子楚的眼眶也红了，他轻轻地摇摇头，“不是我把你拉出来的，是你靠自己走出地狱，然后在门口遇到了我。”

他哽咽着声音，“谢谢你熬过一切苦难与我相遇。”

——

他们也说不清到底排了多久的队才买到了饭——仿佛只是聊了会天，又仿佛走过了漫长的十九年。

在小店简陋的餐桌前相对而坐，两人表情都有些尴尬，姚子楚递给黎亦卓一双筷子，故作轻松道，“快吃吧……不然就坨了……”

“好。”

本想用沉默吃面盖过心里的暗流涌动，但炒面实在太难吃了——面条煮过了软趴趴的，炒的火候也不对——姚子楚只吃了一口就停下了筷子，皱着眉头问，“你……觉得好吃吗？”

黎亦卓倒是爽快地猛咽一大口，但还是诚实地说，“我觉得不如咱高中门口的。”

“何止不如，简直好难吃。”姚子楚无奈地叹口气，“真是的，又被网上的宣传骗了……”

“那你再去买点别的吧，你这份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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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这盘我都已经开始吃了。”

“这怕什么。”

黎亦卓三下五除二吃光自己的那份，又拿起姚子楚的，神情自若地继续大口吃起来。

姚子楚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下去，我迟早养成总剩饭的坏习惯。”

“剩就剩呗，反正有我帮你打扫盘底。”

“可以后……”

“以后也帮你打扫……”黎亦卓顿了一下，“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