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于见他发尚有汽，知晓他是急急来的，嘲笑：“赴个约倒叫你整的如偷情一般，你也真是谨慎过。就是他知又怎样？”

秦晔的确兴趣。也好奇到底是谁要杀白？左不过是一些仇敌，但数年未得同，酆白受过哪些新的波澜，他已不得知。

问声时也知晓酆白大约又要敷衍过去，果不然并未得到确切回应，白只：“还是那些人罢了。——阿秦总关注这些。”

钟于见他如此，顿觉毫无意趣，甩了个令牌样的东西过来，恹恹：“你自己看吧，我懒得和你掰扯。”

酆白劝阻他不要中休憩，秦晔便模模糊糊：“也病不了，你去你的事，不用……”

只是不知，这“债”到底是何时债、又是何样债了。

终于在满室寂静中等着似乎一阵风过，将那杯茶涟漪。极轻微嘀嗒一声，顺着杯落下一滴。

秦晔：“见到师过吗？”

令牌破裂一瞬，便听得一个空灵女声在他耳畔响起，说得是：“冤成父，债转夫妻；莫等来世，只争朝夕。簪钗是千年旧，主替不定，难以理清。其上最因果，只在此。”

且慢慢落下一滴泪来。泪痕，濡他素白面颊。

“为何不同我说句话呢？”

秦晔此生，时至今日，尚不曾亲见到酆白的泪。

不知等谁来。

秦晔不明白为何见到是如此景象？未免太奇怪些。见得白枯等一日、二日，三日……睛不曾闭阖半秒。

桌上搁置一只青瓷杯，内盛清茶，距溢杯只差短短一线。

他刚同酆白酣战一场，正是昏昏睡之时，偏偏酆白不晓得搭错了哪一，居然这时候找他说正事儿。

酆白：“汤池里，本就平常，我远了你也凉快不得，阿秦。”

如此定论无异良药于秦晔，他登时立松气，连声“还好”。

天底下如他一般的人还少么？若真被随意选中，自然也可被随意丢弃，未来如何，结局如何，绝不可知。

秦晔：“好好好，你说得对。”便又要栽倒睡过去。

砸在那颗茶边上，模糊成一片。

门后左右转换方向，终于到一偏远小殿，推门而，与钟于面对面打了个照应。

酆白：“却不对我有所问询吗？阿秦，我的过往，你不在意吗？”

秦晔心不关心这些关心什么，总不能等到你命都没了再同你谈情说……又懒得争论，于是，听着酆白蔓声细语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为何不同我说句话呢？”

秦晔：“你打量他不知？快把东西给我！再不快些，我真就连这玩意都瞒不住了。”

时间一刻刻过，秦晔仍睡得香。约莫半香功夫，他猛然睁开，神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明明无人说话，白却好似得到谁的回应，便：“为何不同我说句话呢？”

并对自己施咒，将神识禁锢内。——终究里有不属于自己的玩意儿，若跑去报信，实在枉费他的心机。

酆白见他呼沉沉，只凝望了他一会儿，自己穿衣，捻了个诀儿将与秦晔隔开，便离去了。

他之疑虑横亘数年，虽面上不显，背里却将旧送去调查，此事埋了长长引线，终于在今日得到答案。

同他二人一起由悬月门望山的仅师宋见微一人，本与秦晔也仍旧是同峰，奈何因他心破裂，纵情山，师又红尘历练，只待归来一峰主位，竟是许多年也未曾相见了。

汤池叫他浮浮沉沉其中，酆白又贴得那样近，粘腻腻得。

秦晔：“那就好。”

酆白：“见过几次，她旧伤已痊愈。观她风度，想来一切顺遂。”

“远些，”秦晔，“好。”

回着回着，居然差儿睡过去，酆白数次央他回话，这才将他整醒，并遭秦晔嫌弃，让他“远些”。

秦晔比他张得多，接来后上下翻转，左右前后均看了个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吐气，几个来回后终于手上用劲，将令牌碎。

还好白不是真因他“无牵无挂，无朋无亲”而选中他，乃因二者间有一笔旧账……同他猜的一模一样。

先说该如何调理栖鸾的，又絮语着数年来望山各派各峰的状况，间或提及一些还活着的、好好的、仍算秦晔友朋的故人。

虽知旧事已远，仍不免心中忧虑。——如此苍白眉目，是多么疲惫？到底又是谁，值得他如此整日整日枯等？

耳畔听着的同脑海里迷迷糊糊转着的居然凑成一句，秦晔撑开，唤醒自个儿脑袋，本不搭理。

……

从汤泉里起，边穿衣裳边往外跑，还叹：“也真能陪我演……”

最后尾音都听不大清，原是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