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晔知他着急，又不再轻易发疯，故而不隐瞒酆白行踪，且：“正寻人呢。我叫他来这边。”

酆白：“那也别有意趣，阿秦何必愧怍。我不曾挑唆太叔友逃离。纵非光明磊落之人，也不愿让你因我同友朋生龃龉。——你信我。”

……

酆白：“钟友不要太着急呀。所谓‘他人’者，不是很寥寥的么？能来去此而不被人发觉……”

钟于：“我却是有意辱骂，十分故意。对你旁边那个，倒有声抱歉要说。”

他听得酆白言辞已有思量了，然想法，若给酆白见到他脸面，保留不下一。

钟于不置可否，不多时，酆白便归来了。

秦晔悄无声息，微微动了手，勾住酆白小指。面上虽捺不动，却传音酆白：“白……”

他意将钟于好好制住，因他至多半刻便醒来，也不耽误三人商讨时间，方便他将太叔怜重新抓回。

默默低下颅，如鹌鹑鸟一般缩住，只盼酆白别看他方向。

“不是人，”酆白，“是鬼、是傀儡、是件、是咒符、是走兽飞禽……许多可能。”

永域被层层围困，里边的人不去，外边的人不来，这样封闭的境况，已有许多年。

秦晔见钟于虽没个好声气儿，但神志清明，便知他真是醒了。

他是苦主，眉目却淡然，甚至先对钟于行礼致歉：“钟友，方才情况急，故此下策，我二人并非有意与你恶。”

秦晔心：“老天……”

他见钟于似乎如梦初醒般地神，因：“我二人未至时，一切无恙。世上有无巧不成书之说——我却不很信。想来只是旧故。不知晓此人与钟友、与太叔友、与我同阿秦，又是哪一相关呢？”

他一段未想好如何说明白的逃路筹谋还未理得清明，酆白便从善如接过钟于话茬，改：“那就不是人。”

秦晔见他面上虽已恢复，但仍残存血痕，一张芙蓉面孔有如森艳厉鬼，半面也无。他闷声：“你不是和我合的么？权宜之计罢了。他是情急才漏百，清醒时我真不一定打得过他。到那时，只得带你逃难。”

酆白轻声：“阿秦好是冷静，我真心以为你要和钟友一决生死，十分担忧。”

若非如此，秦晔也不至于将栖鸾的引信让，携酆白带来避难。

酆白阻止说话的秦晔，谦顺笑：“如此甚好。现下，便请钟友叙述来龙去脉吧。”

“不是我说你，”秦晔收刀，教训，“二话不说便杀人，也就是我……”

酆白恍若未闻，只伸手去捂了秦晔嘴，沉思片刻：“太叔友情况不佳，定是有他人襄助。”

后颈且微微发凉着，有沉坠压力覆其上。他不须细想，便知是秦晔刀背，若他再要癫狂行事，怕是秦晔就要一刀下来，又得在永无乡不知睡上多久。

酆白反掣住秦晔手掌，地、切切地与他指节缠，藤蔓一般缠人。秦晔挣脱也极不容易。只两只握的手被酆白自广袖掩住，因此外人看不见。

酆白于旁侧襄理，见秦晔长刀刀刃如昔锋利，不在方才缠斗中损毁分毫，便知他不如自己所说无用，因是敛容低眉，恍若无所察般，将初初成形的杀阵散去了。

……

迷蒙睁开双，果见秦晔一张脸，此人蹙起眉凝望他，见他醒来大喜过望，急急：“你现在清醒了么？”

“醒了。”

钟于打断他：“酆白呢？”

“没有人能来此不被发觉！”钟于冷声打断酆白，杀意蠢蠢动。

大殿虽已破破烂烂，然无一人提要改换位置。好在台之上的长桌未受波及，是以三人均回到原位就坐。

钟于是被两记耳光醒的。

从未有人打破现状。

秦晔：“我知的。”以手拭去酆白半面血污。

线索实在稀少，概括而言无非是某某人将太叔怜押送回监牢，重重监视下，他却忽得销声匿迹，纵将地牢翻了个底朝天，再寻不到踪迹。

钟于：“我对你放不下戒心。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无论与你是否相，我都要你的命。”

钟于怒极反笑：“这么蠢的问题，我还要你说？！”

刺痛火辣，下手之人正是抱着必要将他整醒的决心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