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细致地审视方圆几里的监控画面。

这地方没有停车场，车子都歪歪斜斜地停在路沿边，有的还占道，行人也顾不得看车是不是好车，只觉司机怎么这么没道德没素质，乱停在路边？

此日往后推半年，xx社微信公众号发出一条蓝底封面的报道，字不多，有点干巴巴的，普通人点开的欲望都没有。不过有点浅薄内行的人看了，就知道是某位市委书记被调回京，一位来自沿海某地的县委书记继任。但这就是后话了。

夜晚的水面波澜不惊，幽黑宁静。

岸边违停的车子慢慢离开，会所内一间屋门才被打开，“事办完了？”

宋无畏挂着耳机，靠着墙，不太着调地边玩儿手游边问。

魏海点了点头，没说话。

宋无畏见他要走，又有些情绪地问他，“你为他们做事，怎么还和我家牵扯？”

至今，宋家人都不知道魏海后面站的是万家，当然知道的人没几个，而且……早年间，连魏海自己也不知道。

有人单单是隔空就能推手。

魏海笑而不语，摇了摇头，抬步就要走。

宋无畏立刻扯掉耳机走上前拦住，仰着白嫩精致的小脸，几乎要贴到人怀里，眼神澄澈，问他，“那天你和人说，我跳脱地像个泼猴，那我问你，我是孙悟空，你是谁？你要西天取经去，还是神仙下凡来？”

暗影流光中，片刻静立后，魏海才低下头看他，直直撞进那眸子里，两人相视间，无数内敛深藏、无法言说的思绪就在虚空中交汇碰撞。

魏海哪能不知宋无畏的意思。

他在问他，他是要继续往上走，去攀高，去变得无情无欲，只为自己，只修自身？还是已经修得神仙道，已经视俗人如刍狗，视宋家，视宋无畏如微尘？

魏海竟不知，这个人儿，竟聪敏至此。

可是，他闭了闭眼，心知，人不可聪明，尤其是在一群神仙面前。凡人，只有做低伏小的份儿，就算是孙悟空，最后不也得成佛？

身在这规则里，就要遵守规则。

宋无畏一介毛孩，怎么敢如此质问上位者？

有些话能说，可有些话不符合身份，就不能说。按规则，和魏海剖心置腹的人只有他自己，同位人尚要做表面功夫，何况是宋无畏呢？但凡魏海心存清明，宋无畏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这年轻人现在就眼巴巴地看着他，在极致的寂静中，似乎在索要某种回答。

魏海突然深刻地意识到，如果今晚，自己仍不做出反应，仍以沉默应对，就是在告诉这人，自己只不过将他当做逗趣的玩意儿；可若是做出反应，哪怕苛责训斥，都是在动摇自己的心境，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怎么能为了这样一个人，生出牵绊？

此时此刻，竟果真是一念之间。

可怕的沉默蔓延着，宋无畏的脸色越来越冷，那双眼依然灵动，却似乎在生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