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许晓走进烂尾楼时，有意看表确认时间。

警局下班时间是6点，6点30分他在单位食堂结束用餐，hua45分钟乘地铁回到城郊chu租房，7点22分于小区门口签收快递，7点25分偶遇房东并向她问好，7点28分打开家中电视机，更换着装，然后chu门。

楼梯间有人在打电话，通话进行了13分钟才结束，下楼时他没有和那个人碰面，溜达到河边乡dao时，正好8点整。

白se丰田是tao牌，车内算上司机有3人，滕许晓坐在司机正后方的位置打着呵欠，一行人在到达下一chu1dao路拍照闪灯前驶入土路，颠簸了9分钟，到达目的地——一幢郊区烂尾楼。

8点15分。

滕许晓收敛好工作一整天后的倦意，用手tao完整覆盖指掌和腕bu，tao口上拉，压在衬衫袖扣上，收jin系带固定，摇tou制止副驾随行，独shen走进烂尾楼楼dao，适应片刻黑暗，下行至地下室。

这地方不行。他在心里暗自抱怨：早些时候怎么偏偏挑了这个地，没有电，照明全靠一盏手提灯，能看清什么！

罢了，他挥手示意其在场的人离开，光线昏黄，光暗边缘隐约有两个人的lun廓，或趴或倚，没一个站得起来的。

趴着那个双手jin缚在背后，察觉有人来，哼哼声立maba高了几个调，脸还贴在地上，就用肩tou支着地，以别扭的姿势朝着光源爬来，像极了某zhong视qi官没有分化的蠕虫。他抬tou时，滕许晓发觉这人脸也hua稽得很，左侧颧骨zhong得老高，右yan周一圈乌紫，半张熊猫脸，看得人手yang，下次一定要告诉底下的人，打脸要对称。

“你比我大，我叫你声哥。”滕许晓蹲下去，暖黄的光打在他脸上，本就温驯的五官罩上一层柔和的假象，“所以，王哥，可以告诉我，我的东西在哪里吗？”

“我不知dao！我真的不知dao！那批货不是我动的……我怎么敢！求，求你，我不知dao…真不知dao……”

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滕许晓打断dao：“可是老K把你送过来了，你的意思是，他在逗我玩吗？”

那人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哀求，不值钱的yan泪liu得到chu1都是，电线绕上脖的时候嚎地愈发大声，破破烂烂的声带估计这辈子都不曾如此努力地工作过，躯干从地面弹起又砸落下去，拱起一圈灰尘，不像蠕虫了，像砧板上的鱼，谁碰谁沾一shen腥。

电线在那人颈后jiao叉，一匝一匝缠在滕许晓手上收jin，勒索与pi肤接chu2的地方凹陷下去，阻断空气血liuchu入的guandao，被害人面se很快涨红发紫，大张着嘴发chu“嗬—嗬——”的嘶鸣，所有参与呼xi运动的肌rou都收缩到了极致，卖力地企图扩张xiong腔，哪怕chouxi进一点氧气也好，一切都是徒劳的，只有xiong骨和锁骨上方shenshen凹入证明这jushenti为求生付chu过努力。

几次qiang直xing的chou搐后，那人tanruan下去，滕许晓还是保持这个姿势勒足10分钟，而后拎住电线提起对方上半shen，轻声问：“死了吗？”没有反应；晃一晃，“真的死了吗？”仍然没有反应。

那就是真的死了。

在待办事项后面打勾是一件鼓舞人心的事，滕许晓拿起手提灯，走到倚靠在墙bi上的男人shen边。男人垂着tou，tou发被血凝块粘成片状，脸上几daoliu柱状血痕已经干涸，他看上去还年轻，不超过30岁，掩饰情绪的火候明显不到位，惊疑、诧异以及占据主ti的愤怒，滕许晓猜他有很多想知dao的，但是…难dao没人教过他，“用沉默给嫌犯增加心理压力”在这zhong情景下不适用吗？

灯yun明快地晃，滕许晓很乐意同男人多聊会儿天，居高临下的姿态缺乏礼貌，长时间下蹲膝关节会表达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