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疾躬蹲了下去，双手抱住痛裂的颅。单抱住了，就遮不住鬼影晃的睛，就捂不住充斥怨鬼嚎叫的耳朵。他手上的原本缠绕的布条和护腕尽数解开，全是血痕的手臂，上面还有蛊虫四窜留下的痕迹。叶听雪看着这片可怜的，看见了他掌上畸形的第六指。

他并不能很清楚的看见叶听雪的脸，凛冬日光不，但晨晖将裴少疾兜泼过，叫他好像坠烈火里，坠天光通明的境界中。怎么会这样？裴少疾既局促又迷茫，他已难以直视那明光，更不敢去看叶听雪了。

“我觉到了……”裴少疾一瘸一拐地走向叶听雪，他两染血，整个人抖抖索索已有癫狂之相。这副骇人模样叶听雪毫不陌生，柳被阎王令那邪门功法折磨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裴少疾逐渐变得神志不清，言语混：“快走，快走……别留下，不会……放过我的……”

“赶着去黄羊城，你这样死在半路上怎么办？”叶听雪垂眸看他，光始终复杂。裴少疾到底还是黄泉府的人，即使他会因为怕死暂时和叶听雪结盟，可他仍然是恶鬼，甚至可以是黄泉府仔细掌控他一枚暗钉。

叶听雪旁观局势，现在局势看起来对岭南王这边十分不利，但仔细一想这些布置，却并不全然如谢怀所愿。他想到伏东玄等人早早就候在陂堰，或许只等着世来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皇城之中。他被冷风一，觉自己浑上下都被寒气浸透。叶听雪闭上双，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

事关要，这消息本该迅速发给苏梦浮手上才对，但苏梦浮此前将世宝钱庄托付给了叶听雪，这事情叶听雪也能主。

“……我不想死。”裴少疾顿了很久，好半天才声说了这么一句。

这是中内廷传来的消息，岭南王因伤不便移动，暂时留在了渭州城中。他停在的地方实在微妙，不多一步，也不多退一步，卡在最令谢怀难受的地方。

这在明面上是世京为太后庆祝寿辰，实则是皇帝为将世扣留京中，以此住褚南丰的肋。而四皇前去渭州城，何尝不是谢怀对他的监视和掌控呢？

叶听雪没想明白，回就看见面苍白，鬼气森森的裴少疾已经沉默看了他许久。他原本被那几个伙计带下去上药，但半路就醒了，地撇开那些人就循着叶听雪的方向过来。

渭州城是军略要地，关内重镇，从此地关即可直取上。即使他算是谢怀舅舅，但谢怀也不敢放心全信他。

，因此从上中传来的消息一定是和谢怀有关的。

叶听雪脸也有些泛白，他刚刚又尝试用推换诀试探裴少疾内的阎王令，一碰如被火灼，只碰那刻就被骇人内功反噬。他当机立断将推换诀给撤了，改以平和的潇湘真气将人安抚。但内伤太重，这真气聊胜于无。

“会杀了我……杀了我的……”裴少疾原本一直在低声念着这些无意义的语句，说着就忽然沉默了下来。他怔愣片刻，猛然抬起去看前那人。

他们潜皇城，就真的能从从内而外打破这个被重兵所围的皇城吗？个中变数颇多，凭伏东玄那么缜密的心思，没有把握，他不会下这一步险棋，那他到底还能依仗什么？

裴少疾满不解地看着他，睛和街边那个可怜的小乞丐无甚不同。叶听雪没有办法，他叹了气再次将那人安抚：“你现在暂时还活着，先去上药吧，不然这样真的会没命的。”

退也不敢全

信中所写：“帝召岭南王世褚璇京，不容耽搁停留。同时令四皇带领御医动前往渭州城中，问负伤的岭南王。”

但那人已经无暇顾及叶听雪对他有什么样的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