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一事：那包袱是隆龛老祖送给柳儿一个人的，其中的舆图自然也是留给柳儿的。难不成，那位老神仙并不在意他，不得他死在荒山中？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三天三夜过去，他们又回到了过标记的岔路。

曾由自己执掌的溯月教，如今已经易主，而且对方还是向来与自己不对付的师弟。再次认清这一事实后，薛戎攥拳，心如同有火在烧。

期间，两人的鞋底都磨破了，只好赤着脚走。柳儿的肌肤，脚底不一会儿就磨了泡，疼得不能沾地。

柳儿呜呜哭了一阵，又用手背去抹泪，抹得小脸上都是泥灰，像个脏了的雪团。薛戎同他坐在树下，商量了一会儿，认为既然都要死了，不如把吃光再死，个饱死鬼。

然而走了一阵，他们前又分了四条岔路。无论选择哪条，接下来又是生死难料。

仿佛绵延无尽，旁景也大同小异。薛戎与柳儿似是走了很远，又似是止步不前。

柳隽真却不急着去，而是对薛戎莞尔：“师兄，今日我已提前传信给教众，命他们在议事殿内汇合，此时想必已等候许久了。师兄既是回来了，也该同这些昔日的下属打个招呼，叙一叙旧，你说是吗？”

见此情形，薛戎本也该跟着笑，但他怎么都喜不起来。

他咬牙捱着，在布满枯叶砂石的山路上前行，一直走到双脚血模糊。

柳儿吓得哇地一声哭了来，死活都不肯再挪步。而他们包袱中的粮、，已近乎耗尽，薛戎也彻底没辙了。

两个孩此时都是饥辘辘，却无争抢之意，反而互相推让，都希望对方将仅剩的吃下。

因为无法判断在何，只好用时间来丈量所走过的路程。他们一直走了三天三夜，每人只休憩过一会儿，无论如何也该走过了八九十里。

最后，因为别无他选，两人只能踏上了右边的那条路。这回，路上倒是没有潜藏着怪，也没遇上鬼打墙。

最后，他们决定将心一分为二，每人各吃一半。不料，在掰开糕饼时，糖馅中掉一张纸条，展开一看，竟是山中的舆图，上面不仅绘制了登的路线，还以图画的方式标注了沿途机关的破解之法。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将舆图仔细看过一遍后，柳儿登时破涕为笑，连声他们有救了。

薛戎闭上双，默念一诀，两指并拢，于睑上抹过。再睁开，数丈外终于现了溯月教的山门。

隆龛老祖留下的包袱里，只剩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糕饼，凑近闻闻，有桂的清香，又有些栗的甜味。薛戎并未尝过这样致的吃，也就无从得知，这糕其实是桂糖蒸新栗粉糕。

薛戎便将他背在了背上，然而那时薛戎也生得瘦弱矮小，力气比柳儿大不了多少，负担了一个和自己形相当的孩童后，每一步都走得万分艰难。

前所见，仍然是一片荒芜土坡，既无人烟，也无楼宇。

回忆起当年之事，薛戎的脚步难免放慢了些。经柳隽真几次提醒，他才长吁一气，将前尘往事暂且抛到脑后，一气登上了无名山。

不知有意无意，他刻意将“昔日”二字咬得很重，听得薛戎眉心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