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寒枝眉皱，顿了一顿，捉住他扑腾的手脚压在床上，一字一顿地说：“黎有恨，我们之间，只有我让你走，只有你听我的话。”

黎有恨把脸埋在被里，虽然耳边嗡嗡响，但把他的话听得清楚，什么陪他到五六钟，什么粥，他全都没有印象，果真是烧糊涂了么，还是健忘的老病又犯了？樊寒枝真的有说过那些话吗？

他话未说完，黎有恨已经知他下面要提起谁，也恼了，揪着被哭喊：“对，不像样，我不如沈寂，不如他好看，不如他面大方，我只会给你丢脸，你不用再说了，我全都知！”

说得他心里委屈，又要哭的时候，樊寒枝了药片在嘴里，凑到他跟前来了。他看了片刻，咬牙暗恨自己没息，搂着他的肩膀亲他，把药片卷到自己尖，樊寒枝就推开他不让他亲了，抱着他哄他睡觉。

最后是黎有恨挑的衣服，樊寒枝看也没看就说很好，就要这。

黎有恨愣了愣，怔怔看着他，还未说什么话来，他已经起了房间，门被重重关上，传来落锁的声音。

黎有恨走过去，扭扭，板着脸还在闹别扭。樊寒枝拉了他往自己上一坐，和他说悄悄话。一屋人全都低眉垂。

他悄悄觑一樊寒枝，樊寒枝走过来坐下，摸他额，见他肩膀在外面，松垮垮，半个都要掉来，满的汗，透衣服里面削瘦的腰，简直跟赤条条没什么两样，脚上也光溜溜，心里越发地来火，拉过被盖住他，又说：“瞧瞧你！说起来你是我弟弟，不知的以为你是什么不正经的人，蓬垢面，让人看笑话，不像样——”

黎有恨顿了顿，反而哭声来，嗓哑得不成样。樊寒枝仿佛没听见，还是凶他。

他偏过不愿意吃，樊寒枝声音凉凉地说：“怎么，还要我喂你？”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儿离宴会厅近，笑闹声一阵阵往这儿飘，听得人愈加烦躁，他了眉心，又去看黎有恨，忽然沉声喝：“不许哭！”

樊寒枝看他一，让发型师先去了，拿过纱往他上，扣不住，捡了几个发型师掉在

那几人又推着架去，黎有恨跟在他们后面，在房门探往外面瞧，走廊里全是人，门前还堵着好几排衣架，都是女士婚纱，有一块白丝纱落在他脚边，不知是从哪礼服上掉下来的，他捡起来想还回去，忽然听到樊寒枝在里面喊他，心思偏了一偏，走到樊寒枝跟前才发现手里还握着那纱。

他却没了睡意，打量四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回到酒店来了，外面天已经蒙蒙亮。樊寒枝被他折腾得倦怠，也不心力他，闭打了会儿盹，又被敲门声吵醒了。

是邢疏桐，说化妆师已经来了，问要不要等会儿再来见他。他摇，让几个男女了房门。

樊寒枝冷笑一声，瞥见他手背上扎针的地方有一小块涸的血迹，又：“回回自讨苦吃！”

“你不舒服，我陪你到派对开始了才过来，走前跟你说，醒了就叫客房服务，专门让后厨给你熬了粥，吃完睡觉，再怎么晚，十钟我就回来了，这几个小时都等不了么？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不作数了……烧还没退，到跑！”

他哭得越发大声，拿过床上枕朝樊寒枝砸过去，喊：“你去！你走！”

他去洗了澡，坐在桌前，发型师摆着他的发，又有人从外面又推来一架的礼服，请他挑。他扫一，看向躲在墙后往这儿张望的黎有恨，朝他招招手。

他哭了一阵，到后来累得连哭也哭不动了，昏昏沉沉睡过去，恍惚间觉得上一凉，睁一瞧，樊寒枝坐在床边，正拿着巾给他，又来摸他的额，端了杯来要他吃药。

黎有恨脑袋一懵，一气险些没缓上来，好好，自讨苦吃，说得对，他生在这个家里，有这么一个哥哥，上这么一个哥哥……正常人谁会上自己的哥哥！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