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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他急匆匆就跑进后台去了。樊寒枝便就往包厢走。一路上走廊里贴着很多海报,见得最多的一副就是黎有恨,穿着红嫁衣的一张侧身像,满头荧荧配饰,拈了兰花指在颊边,眼帘半阖,眉毛高吊着,眼角飞斜,似看非看地对着镜头,明明是那么平淡的一张脸,上了那些红色粉色的油彩,又甚觉妩媚娇俏。
进包厢落了座,等快开始了,他才见到姗姗来迟的樊潇,邢疏桐抱着邢一诺跟在后面,还有她的家人,张鸿影和方月夫妻,全都来捧场。
几人打过招呼,说话间底下戏台上已经响起敲锣打鼓声,走上来三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唱了几句。
邢一诺还小,坐不住,又许久没见他了,“爸爸”地叫着,要他抱。他便抱着她,可她还是闹,闹得厉害,只好带她出去,在外面走廊里跑跑跳跳地玩。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得一声婉转的唤,拖长了音的调子模模糊糊,辨不分明唤的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软得过分,熟透的桃子一般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他领邢一诺重新回到包厢,往戏台上瞧,黎有恨坐在一张红椅上,穿一身水蓝色衣服,这会儿一甩水袖,嗔怪地念:“真真令人生气……蠢丫头,吉日良辰,难道就用这素白白的手巾么?”
演丫鬟的丑旦摇头晃脑扮了个丑,人群哄笑。他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再往后出嫁一幕,戏台子上一座火红花轿,绕场转了两圈停下,从那花轿帘缝隙中伸出一星如葱的指尖,将帘子缓缓掀了开来。十指蔻丹,衬得手愈发白净,吝啬地露了片刻便收回了袖子里。
他听他唱着词,眼里是他身上火红的红嫁衣,在这硕大的厅里,仿佛左一个右一个都站着朱粉的他,挤挤挨挨堆在他眼前,叫他看得眼睛都痛了。
戏落幕后观众喊着要返场,拥上去几个人往黎有恨怀里塞了几束花,他几乎抱不住,艰难地握着话筒讲话。
樊寒枝看了直皱眉,没听他唱了什么,出了包厢往后台去。在后台门前遇见了薛初静和周渺。薛初静握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摇,笑得合不拢嘴,说:“我就知道有恨能行!前几天他还病着,我还有些担心。对了,听有恨说你结婚了?恭喜!”
樊寒枝道一声谢,说没有她的栽培,黎有恨也没有今天云云,约好了改天几人一起吃顿饭。
他边这么聊着,边去看周渺,他手里捧着一束花,想来也是要送给黎有恨的。
过了十多分钟,前面似乎终于结束了,广播里传来“请观众有序退场”的播报。他往外面走了走,在拐角瞧见黎有恨,正抱着那几束花快步走过来。他喊了声“恨儿”,朝他伸出手臂。黎有恨便把花全丢了,迎上去抱住了他。
在化妆间里,周渺把花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就走了,薛初静也没有多待,说一会儿有记者要来采访,她要先出去准备。
门一关,他先把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黎有恨坐在镜子前摘头上的饰品,没有注意到,问他觉得他演得好不好。他不说话,把玩着桌上一个锦囊,是方才在戏台上当做锁麟囊的道具,缀着两条穗子,绣了麒麟,塞得鼓囊囊,他正要打开来看,黎有恨看过来,说:“里面就是几团纸,没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