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房间里，黎有恨下床的时候樊寒枝其实有所觉察，以为他只是去厕所了，心思有些惰怠，多躺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忽然闻到一阵烟味，心一，立刻清醒过来，循着味跑到书房，看见黎有恨蹲在垃圾桶旁，火光从他下颌底下往上照，他角往下扫着，睫的暗影就落在了颊上，颤颤巍巍地晃，仿佛在火焰里挣扎，他整张脸也是通红的，好像下一秒整个人要燃起来，从烧到脚。

某天樊寒枝下班回来，搬门好几个大纸箱，一个箱里是新买回来的碎纸机，另外的装的全是从张鸿影那儿拿回来的文件夹，随便翻一本就有黎有恨的照片，写日记一样写着每次去心理治疗时的谈话，有几本是十多年前的，翻开来扑面的霉味，纸张全黄了，上面记着的一些事情，黎有恨自己都忘了。

黎有恨像被吓着了猛地一抬，看见是他，又把脸转过去对着那火光，伸手去摸那没烧着的另一半书页，细白的手指躲着火，提起书本一角翻了个。完这些才站起来，三两步扑樊寒枝怀里。

樊寒枝握着他留有火焰余的指尖，开了走廊里的灯，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眉皱，骂：“怎么总要些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书扔了就算了，实在不解气撕了也行，烧它什么！站得那么近，了事怎么办？”

樊寒枝了支安神的冷香，守在床边陪他，隔一阵就换张冷巾敷在他额上，他才渐渐安静下来，有了困意。只是睡着后还是噩梦，张鸿影和方月番现，那篇论文中的字纸张来，气势汹汹地往他脸上蹦，那本书，山似的把他压在下面，直压得五脏六腑要炸开来一般的痛。

了这样的事，再要信任另外一个医生怕是很困难，黎有恨也确实很排斥再去心理咨询，樊寒枝考虑后打算请国外的医生，只是这样相隔两地接洽起来很是麻烦，最后决定等过两个月暑假的时候，带黎有恨到加国去了再定下来。

起先是很小的火苗，渐渐大起来，把封面上“烈焰”两个字烧了一半，他把书扔垃圾桶。

从梦魇里醒来，浑都透了，樊寒枝睡在他边上，呼很沉。他安静躺了会儿平复心绪后，轻手轻脚下床，到书房去捡起了那本书，摸着黑在屉里找到一只打火机，把那书燃了。

他缓了气，心火压也压不住，甩了他的手，去卫生间装了小半盆来，把火浇灭了，又把屉里所有打火机收了起来，了书房看也不堪黎有恨，径自回房。

黎有恨把那U盘用凳脚砸碎了，其余文件一张一张纸全扔碎纸机里碎掉。

只是那论文和那本书是撤不掉也毁不了的，黎有恨一直惦记着，病虽然好了，人还是恹恹的，有时坐在餐桌上，莫名其妙就要掉泪，或是发脾气，怒火也来得突然，念念叨叨地把张鸿影和方月翻来覆去地骂。

吻了吻他的脸颊，看向地上那本书，微微眯了眯。

樊寒枝僵立在门，嗓音沙哑，微颤着，喊：“恨儿。”

黎有恨蜷在他怀里噎噎地哭，说害怕，又说不明白害怕什么，额还是的，烧糊涂了一通胡言语。他又去找了退烧药喂黎有恨吃了，轻轻柔柔地吻他，拍着他的背哄他睡着了。

一病好几天，黎有恨一直没去上学，期间张鸿影不断地打电话来，有时一天打四五个，导致他一听见手机铃声就心惊，后来脆把张鸿影拉黑了。樊寒枝开始在睡前些助眠的香，睡是睡得着了，白天醒来总觉得更加倦怠。

黎有恨在后面带着哭腔一声声地喊“哥哥”，他只当没听见，躺在床上等了半晌，不见人跟过来，心烦意的，还是拿了毯和枕去了，在客厅沙发找到他，抱着他一起躺下了。

睡前，黎有恨又开始发烧，把里的酸痛激来，人要散架似的，躺在床上一个劲儿掉泪。退烧药吃下去，睡了一阵又惊醒。

另外还有一只U盘，里面是这么多年所有的录音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