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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吃什么,他险些脱口便要训斥他的不知检点,却听梁忘道:“中午?我们今日仍是不走吗?”
梁忘这句话是问他的,问的时候也便看向他。这个男人天生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直直看人的时候简直让人难以招架,但他这么一问,沈天珏骤然记起,他们是要赶路的。
他们还要去同迟天璧一行会合,而因为各种原因,他们显然已经耽搁了。
想到这一点沈天珏突然有点不快,他有些生硬地问你的伤好了吗?梁忘便笑着说皮外伤,歇了这两日好多了,不碍事。他说不碍事并不是客套,但沈天珏听来却是逞强。他想他为什么要逞强?因为迟师弟吗?是,他急着同他见面,他就这般急着要去见他!所以瑟师妹的猜想并不完全是错的是吗?我偏不令你如意!
他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情,他猜想那或许是嫉妒又或许是恼恨,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赌气,不管怎样,他做下了再歇一日的决定,并且稍稍一顿后又下了第二道命令:禁止梁忘进入厨房。
他突然发作忿然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梁忘与一脸失望的两个少年,前者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后者道:“你们沈师兄一直都是这么……这么关心人的吗?”
两个师弟这回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照他们的说法,沈师兄虽然因为身体的缘故性格有些孤僻,却绝对不是个喜欢刁难别人的人。
关于沈天珏的病他们是这样说的:“沈师兄有先天性的心疾,一紧张或是受到刺激就会呼吸停滞晕厥,所以虽然他天赋极高,却没法成为西山剑宫的代表参与剑决。也因为如此,从小到大他的饮食一直都很清淡,任何刺激性的食物都不敢让他尝试。师长们都说他只怕活不过三十。”
梁忘听了最后一句就想这西山剑宫不但规矩多还尽出庸医,怪不得小迟要离家出走,所谓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看看小迟同他这师兄就知道了。真是可怜,原本就有病,还吃得连狗都不如,可不很容易就活不长从而应验他那些师长们的诅咒?他想到这点就不由得对沈天珏生起深深的同情,也就淡漠了对他的那点怨恨,并且做了一个决定。
于是他烤了一只自认为水平到家的羊。
众所周知,一个人不能单靠吃而获得强健的身体,但一个人如果吃得不够他却绝对不可能拥有一个健壮的身体。梁忘不敢自称是一个合格的大夫,却相信自己对沈天珏的诊断,他的问题不是他的病,而是他周围的人习惯了将他视为一朵娇花却忽视了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的事实。幸好在他的带动之下那两个孩子听从了他的建议,并未再向沈天珏奉上那些狗都不吃的米面糊糊,甚至还学会了在正常饭后献上一点新鲜的瓜果。
今天的杳和葡萄都很不错,小甜瓜也又脆又鲜,梁忘满意于口感的同时也满意于沈天珏的转变:他虽然闹别扭不许他下厨但对突然变化的食物却显然接受良好,吃得很不少。
他想起昨晚和沈天珏吃烤羊,唯一有点遗憾的是碍于那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他没敢叫掌柜的送上一坛酒,但他觉得说不定有一天能够同沈天珏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虽然那个画面想像起来似乎有点可笑。
但可笑总比可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