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却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像沸腾到极点又骤然冻结的寒冰。

“你今天确实犯了太多错误。”他道，“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挑衅我！”

沈天珏。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空无一人的棺材之前，那盏跳动着青碧色火焰的油灯照着他的脸，将他的眉目鬓角都照得一片青碧。

剑光大盛。

欺霜胜雪的剑光瞬间照亮斗室！赵南雪冷得面上生疼，只听当啷一声，却是瑟瑟手中长剑坠地，这瞬息之间，她的手指已冻僵，秀发柳眉上赫然已结上了一点冰屑！

无面阎君发出一声呻吟般的惊叹：“黄泉三剑，九渊一线！”

“东海西山并称当世两大剑绝。东海的忘机逍遥斩，据传能劈浪斩海，而我西山也有名震江湖的黄泉剑法最强剑招，人称黄泉三剑九渊现。可惜号称当世最强的这两大剑招却始终未曾同场竞技分出高下。”

梁忘道：“为什么？东海西山既有三十年一会之约，为什么这两大绝学却始终未曾碰面？”

沈天珏道：“一来这两大绝学本就不是二十岁弟子有能力修炼的武学，二来这两式杀伤力都太大，大干天和，因此两派约定不在剑决中施展。但迟师弟实乃我西山剑宫百年不出的奇才，若我推测无误，他应该早已达到了三剑并行洞开九渊的境界。”

“你也可以不是吗？”

沈天珏看他一眼，冷冷地道：“谁说我也可以？黄泉三剑是我西山剑宫最高武学，前代之中也鲜少有人能够修炼成功，本代弟子中也只有迟师弟天赋奇才……”说到这又顿住。

梁忘便轻叹着去摸他的脸，沈天珏将脸一侧，梁忘的手指便顺势抚上他的耳后，在他发根处轻轻摩挲。

“你啊。”他轻声道，“就是嘴硬。”

“黄泉三剑？唉呀赵兄弟，你这不是问道于盲吗？我，善良平和与世无真的有道之士，怎么会知道西山剑宫的镇山绝学呢？”海无生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悲悯，只差脑后一圈圣光环绕，“不过那武功大干天和，很不吉利的。”

“啥？剑招还有吉利不吉利的说法？”赵南雪没好气地道，“我看你杀人那剑招也没什么吉利的。”

“那不一样。”海无生道，“吉利的剑招杀人，不吉利的剑招灭生。有些武学过于霸道，实在不宜流传。”

“但我听说东海也有极其霸道的武学，怎么就西山的不吉利？”

“东海的吗？别听吹得那么玄乎，其实那个剑招是用来捕鱼的啦。劈劈海浪什么的转眼就恢复了也没什么影响，但西山那个就很破坏自然环境了，虽然就那么一小会儿，冻死了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嘛。大家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何必拼到那种地步呢？毕竟这世上没有白吃的晚饭，任何绝招也都是有风险的啊……”

当啷一声，瑟瑟长剑坠地。

沈天珏的剑已出鞘，剑光胜雪，如冰如玉，青碧色的灯光被剑光压制，一室阴森顿成明月照雪，寒气四溢，室内壁上竟赫然隐隐结出了霜花！

沈天珏面前没有敌人，敌人被海无生与梁忘绊住，但他却已拔出了剑。

他面前只有那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