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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了一下,随即两眼一翻,又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
沈天珏也在昏睡。瑟瑟带人回来的时候他已累到虚脱却仍死抓着梁忘的手不放,最后是梁忘把他抱回房间去的。对西山剑宫的所有人而言,这是比迟天璧拉着赵南雪为大家介绍说这是我爱人更大的冲击。
当然这并不是说迟师兄的公告就不够惊吓,只是迟师兄是个怪胎的标签早已深入人心,因此对他找了个男人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只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想随即便接受了。
但沈师兄就实在太让人意外了!特别是所有人都看到他抓着的那个人另一只手抓着的,正是东海的那个无耻之徒、诡计多端的轻浮浪子。
这副美好的画面让所有来人沉默,就连仿佛永远都在神秘微笑的方胜君在那瞬间也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她很快便借着转身避开了西山众人的目光,只有与她恰好打了照面的燕燕看到了她脸上无法遏抑的无声的狂笑,但她用手指点在嘴唇上,燕燕便点了点头,替这位高贵的夫人保守了这个秘密。
梁忘恢复得比他俩都快,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在垂死边缘挣扎,但即使如此,他这回也破天荒的有种心累的感觉。
赵南雪兴灾乐祸地瞅着他笑,问你想先去看谁?梁忘说当然是小迟他师兄。赵南雪说那我建议你还是先去看看邪教教主,横竖他半死不活耗不了你多少功夫,你若先去见你那小情人,我怕你今晚就回不来了。梁忘说那可不行他心眼小的很,我若先去见了……他定然大不高兴,你不要乱想,等下我同他一路去见……
他说到这犹豫了一下,心想该叫那人什么呢?
结果他谁都没有见着。
海无生仍在昏迷,沈天珏居然也还没醒——瑟瑟很客气地将门开了条缝给他以示并无欺瞒,但看他的目光却足以把他剁了又剁,直至剁成肉酱。梁忘想他应该没有得罪过她,但人的喜好向来无端,他也没有讨好所有人的志向。他只是隐隐地第一次为自己失落记忆感到了一丝苦恼。
人在苦恼的时候往往就会想喝酒。
最后陪他喝酒的是迟天璧和赵南雪。
他们仨上一次在院子里喝酒,那时风还是软的,秋天也还是迷人的琥珀色,带着瓜果的甜香。此刻却已是残秋,黄叶零落,明月高悬,地面明晃晃的像凝了一层霜,连碗中的酒也泛着粼粼银光,仿佛盛了一碗月光。
酒是燕燕买回来的。她却并没有留下来,用她的话说,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仨凑在一起要干什么说什么,“你们也千万不要同我说。”她说。
赵南雪笑得险些滑到地上去,末了同梁忘说你知道之前燕燕和我说什么吗?梁忘摇头。赵南雪说她说你找的这俩媳妇一个赛一个的没有实用价值只有观赏价值,大娘见了恐怕要掀桌子。迟天璧就笑着说至少他俩不是惹祸精。赵南雪扑上去将他掀翻在地,喝道反了你!
迟天璧在下头瞅着他笑,梁忘也在笑。但他的笑容里第一次微微带上了点忧愁,赵南雪瞥见了,就从迟天璧身上爬起来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酒。
酒是温过的,暖的,就像沈天珏的嘴唇,梁忘想他还没同他这样在月下喝酒,他也还没给他介绍他的朋友,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有同他做过,很多很多事想同他做。还有海无生,他还没有好好地同他说过一回话,无论是有关过去还是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