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皇后说。「我能做的也不多，就是向织芊讨个厨子，为中尉做几道家乡菜。唯望能稍稍抚慰中尉思乡之心，但始终……人离乡贱，再怎样锦衣玉食，也不及父母在堂，兄弟於侧……」

终於入正题了！凤别心里着，律刹罗也总算不拿话打岔，含笑视之，似乎也想瞧瞧她会说甚麽。

聂皇后却不说话了，眼角泛红，转息落下泪来，泪水晶莹，恰似她额上的珍珠，光华蒙胧柔润。

贴身g0ngnV急忙递上帕子为她印泪，头发花白的茜姑姑双膝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臂，一脸着紧地劝说。「皇后要多想开心的事。医师说，你毕竟年纪不轻了，有孕後，一定要小心保重，特别注意情绪，免得忧思伤身！」

「我怎能不担心？儿nV都是来要债的。」聂皇后以帕轻拭眼角，从盈然的泪水看向眉宇疏冷的律刹罗，显得既腼腆又不安。「最近太过多愁善感，常常觉得难过……也不敢打扰皇上，没想到反而让翼王见笑了……」

果然是水造的nV人，说哭便哭，凤别见她泪眼婆娑，已是头昏脑胀，手忙脚乱，幸亏律刹罗在侧，起身，攥住他肩膀，对聂皇后缓缓道。「皇嫂是国母，我国最尊贵的nV人，何必为小事伤怀？一切以腹中胎儿为重，余事皆无足挂齿。」

「有翼王此言，我心中得安。」聂皇后印一印眼角，脸上凄楚颜sE转眼淡去。

各自归座，侍候的人更加恭肃谨慎，四周咳嗽皆无。

期间律刹罗根本没动过箸，一直捧着茶盅，待聂皇后用完膳，亲自送她至殿门外，两人竟一句未提其他，聂皇后扶着姑姑的手，侧身对凤别说。「我那里的南楚特产都命人送来了，还有个厨子，虽是粗鄙之人，但有做家乡菜的手艺，可解乡愁。」

「谢皇后。」凤别垂手谢恩，身侧的律刹罗忽地轻笑。「只怕难了。」

众婢拥着聂皇后离去，律刹罗领他回到院子里，瞧他郁郁不欢的样子，问。「在想甚麽？」

凤别是摇摇头，半晌还是按捺不住，轻轻道。「皇后和我想像中……」

「你知道吗……虽然都是姓聂，但以血缘而言圣母皇太后与你的母亲更亲。」

律刹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若要选媳妇，理所当然是在伯娘的父亲那一房里选。你大舅舅、二舅舅家里的五个嫡nV皆以皇后的准则养育长大，但她偏偏选中旁支的聂朝元之nV。」

凤别低眉沉思片刻，说。「因为聂朝元能g，JiNg通朝务？当时外祖父已经退下来了，两个舅舅才华独特，但向来淡泊名利，帮不了皇太后甚麽。」

「聂朝元那老狐狸固然是原因之一，但主要是圣母皇太后见过聂木娜後，察觉她无YAnsE，且敬小慎微，动不失时，视之为母仪天下的最佳人选……」律刹罗目视远方，笑意冷然。

凤别迟疑一下，说。「皇后也是个可怜人。」

「天下谁人不可怜？」律刹罗漫不经心地扫过他，举起手指住花间的乌木案。「刚才见你没吃多少，让人把东西热一热，坐低再吃点吧，我去去便回。」

凤别哪里有兴致，但律刹罗已抬起手，对着旁边的虎卫虚点几下。「你们陪中尉用，别浪费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