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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叠乱花。x前刺痛之处正在长出一道陌生的刻印,纹样妖冶而怪诞,宛若畸形的花。他轻T1aN去印上流落的血,但随着白光一闪,他却解除法术,将此处的肌肤恢复如初。
“抱歉,我没法将神格还给你。”
“但哪怕给了我,我们两个,也注定有一个先离开?”
“吃下这个。”他喂给她一粒梅子味的灵珠,“这是我的半片灵识,不过剔掉了我的意志,至少能暂时护住你的r0U身,就像我们共用一段寿命。我吞下白蛇的时候就已耗尽的自己的yAn寿,从那时就是全凭白蛇的妖力存活,所以变成了妖,看起来也不会老。但白蛇经此一劫,只能弥留六七十年光景,两人分,就是再折半。”
白曜迟钝地想明白他所说的状况,不禁失笑。小时候她就无端地想,也许自己没法像旁人长寿,活到三十岁,或者在更早的时候就会突然Si掉,而她已然年近三十了。这样的终局倒并非无法接受,至少系挂着她的X命,他也不敢轻易自己去Si。两个人的X命到底是纠缠在一起了。今日的种种,仿佛从少年时那回落水就注定了。放手至少能活一个,不放手就一起Si,但她们谁都没有放手。可她以为,她该Si得更悲壮、更无畏一点,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浑浑噩噩的,失去了,才发觉自己失去了。
“好像做梦,我竟然已经Si了。”她毫无仪态地瘫回席间,伸长自己的手,就着光仔细端详,自己是不是像鬼魂一样变得透明。也没有。完全和从前一样。她皱起眉,转过头,却见灵遗也悄悄在她身旁卧下。她终于能肆意玩他的白发,或是将指尖点在他的唇心,就像曾经,怀着触碰禁忌的警觉探向更深处。清醒的时候他总装作不解风情,此刻偏却引诱她。然后,又恰到好处地截断,柔媚地笑着,吻她眉心。
灵遗回来以后,便将自己徒有虚衔的清商阁主之位传给真正管事的流徵——她在战乱之际随母亲回到故乡江陵,也改随母姓。她才知流徵的母亲与灵遗是同族,她们的法术路子都是同一流的。因而数年前有许多话聊。前年流徵除服出丧,也已成婚了,嫁的是与怀生一母同胞的三弟。也是在这时,流徵陆续从母亲那里接手了清商阁的事务。
至于荆州府的军政之务,原由白曜经手,如今仍是她全权处理。灵遗自己却推托于不熟悉如今的状况,不敢遽然cHa手政事,碍她手脚,只是闲居在清商阁上,整日翻看闲书,自制新曲,再不然,就是游园赏花、逗胖头鱼玩。被免职思过的怀生都不似他富贵闲人,好歹常与北来的奇士们切磋术艺,为他们融入清商阁出了不少力。
白曜觉得他就像变了个人。他还是他毫无疑问,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但他X子里有一部分似乎就此消失了,可真要细说,又飘飘忽忽的,不知具T是哪。就像他的皮囊显现出的,他变得更像是妖,也越来越费解。她总会极力cH0U空去见他,但时常只是在他那累得睡着,也没有陪他一起做些琐事,或是好好说话。他常劝她不必过分挂念,总是劳心劳力地跑过来,反将自己拖垮。但她反而更想去了,恨不能整日都将他放在眼前,看如今的他到底还关心什么。她将这种困惑归咎于只有一半灵识的自己变笨了。璇玑总试图纠正,这只是她这些天事必躬亲,太过劳累而生的错觉,她该像往日的灵遗一样,学会驭人,而不是自己做完所有的事。丢回给灵遗也好,她若诚心要丢,灵遗绝无不接的道理。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是她自己想拽着手里的权,不愿任下,灵遗倒给足了她这么做的借口。但往日最喜欢弄权的不该是他吗?连对她也是,放一半又捉一半,总能教人不得不按他的期待做事。
为了有所眉目,她在一个有闲的日晡去拜访蝉,问对他而言,Si过一次是什么感觉。
如璇玑所言,他还是像去年冬在长安,白日睡觉,日中方醒,夜里着书读书。生计则是靠在寺院讲经,自己也很安于清贫隐逸的日子,宁可如今这般无人打搅。
没有过多寒暄,白曜与他并落了座,就开门见山问:“对你而言,Si过一次是什么感觉?”
“为何不去问你真正想问的本人呢?”
白曜捧盏轻笑,“若是问得出口,今日也不必来了。”
“像是落进一场长梦,那里有无尽的重楼,推开每一扇门,所见都是似曾相识的风景,仿佛是旧忆,仿佛是未能兑现的夙愿,分不清,它们都已不再属于我了。若说Si后的魂灵归往h泉,我身在那里,却找不见任何一处归乡,徒劳地看着昔日弃之不顾的幸福,再次从指尖流走,所有的幻相都在虚化,渐渐化成混沌的异光。但我打开下一扇门,却突然从长夜里坠下来,我又见到了你,C纵着灵遗的身T,看起来很是困倦。”蝉一边与她下棋,断续说道。她还神游着,等他说下一扇门的事,继续走了好几步他都不语,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是蝉真的醒来,回到现世了。
白曜没话找话地搭腔:“重生的你像是已然悟道,勘破了Si生一如,亦真亦幻。但我不信佛老,总觉庄生丧妻以悲作乐,未尝不是掩耳盗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