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再多踏一步就能抵家的距离，也是再踏一步便毫无遮掩暴在危险中的距离。

我们连火都没升，裹着毯草草睡下。夜半我突然惊醒，，冷汗涔涔，一睁居然看见无数双晶亮凌厉的金黄眸包围住我们，吓得立刻起，将手在短剑上。

那实在是个不吉利的梦。

现在想想实觉荒唐。若说我至今27年的人生，有什么肯定的，那必然是我对家族的忠诚。父母双亡的我，能生存、能受教、能有安生立命之所，皆是受到麦克唐奈家族的眷顾。我是家族的一枚棋、一把剑，由始至终。且若我于家族是名叛徒，又有何罪需受英王的走狗追猎。

“看来我还真是被布里克吓得不轻啊！”我忍不住自嘲起来。

隔天，在绵延起伏的草原上，我们终于瞥见瓦里奇堡的屋角，松了气的我像是受到召唤，回看了一，竟瞧见一抹受诅咒般的红立在山丘上，屹立不摇，直面向我们的方向。

我鼓舞他们的话题与振奋人心的地歌谣，很快便孤单地落雪地，直到周围只剩单调的沙沙踩雪声。

又或许我的恐惧其来有自？

然而梦中的百莫辩之，与被愧疚重击的闷痛是那样真实??

“睡不着，我在附近绕一绕。”

叛徒。那些与我熟稔、知我秉的人竟是如此称呼我。

梦中布里克在漫天火光下，率领他的小队举着瑟枪将我围在正中，对我狰狞笑容。我怀里是血迹斑斑的安格斯，他气息若有似无、命悬一线，我的短剑却断裂成碎片，毫无用地散在地上。是时候到你偿付所犯下的罪行。布里克稳稳地举着长枪，一边近一边对我这么说。随着他向前迈，圆形人墙现空，让我得以一窥后方的人，那里有许多我熟悉的面孔，亚力士、杰米、杜格尔、约翰舅父??连已故的祖父阿拉斯尔．麦可唐奈，和过去向来疼我的詹姆斯舅父也义愤填膺地站在其中。

我咕哝一声，这才看清有着金眸的生不过是咕咕叫唤的猫鹰，不由得为自己的杯弓蛇影到难为情。我对他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一冷冽的空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站起，睡在一旁的安格斯因为少了我的温，不安地动了动，翻黏向杜格尔，我把自己的毯盖到他们上，然后才悄悄绕过他们离开营地。夜晚冰寒的空气将我的鼻冻地发红，我的呼却被恶梦折腾地急促炙。

过去我曾想过何时将以何形式重新踏上麦凯的土地，然而这不是我曾想像过的凯旋回归，或是带着什么能光耀我的姓氏的惊人成就。差得远了。我引着追兵——虽未见其人，我们一行人皆清楚地受到监视、刺探的目光——一路往北领地，不再试图避人耳目，亦无瑕品味狼狈，因为追逐在后的人，一小时一小时近，我时常觉得树影间有双明亮的跟着我们，或从角瞄到一抹红。

是夜，我们停在森林边缘，再往前便是连绵至海峡的低矮、被雪压倒的枯黄草原，鼻尖已经可以嗅到建在邻海峡的瓦里奇堡特有的淡淡海味。

“恶梦？”坐在我对面守夜的杰米低声问。

虽说是返乡之路，于我而言亦是条崭新的路途，不是因为过去我曾采取别的路线前往瓦里奇堡，或绕行路。实则这是我首度前往，并且即将初次踏上麦凯氏族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