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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住几天吗?”
计江淮淡然道:“不了,我只是想回来看一下你。”
计江淮回来不是想跟爸爸搞好关系的,他只是想确认父亲的现状,让他悬在空中的怨恨有一个落脚点。即使现在无法再憎恨爸爸,但当年也确实是爸爸给他造成了阴影,父亲的缺席使得他从小适应了单亲抚养的家庭,父亲这个角色从来没有在他心里变得重要过,以至于后来爸爸性情大变,变得脾气暴躁甚至残忍,他对父亲的感觉就只剩下恨意了,无论现在亲情如何催人泪下,也没有必要将裂痕修复如初了。
最后计江淮去看了妈妈的牌位,爸爸没有搞香炉和祭台,只在窗边留了一个位置放妈妈的照片,计江淮第一眼看去心中只剩下恍惚,仿佛这个年轻的微微笑的是个陌生的女人。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的,画面有着那个年代独有的朦胧感,妈妈坐在一个亭子里,背后是假山与流水,妈妈的肤色白暂,眼睛乌黑圆亮,粉红色的花裙子荡在腿边,姿态放松,带着笑意。还有一张照片是三个人一起的全家福,那时候的计江淮只有妈妈的膝盖那么高,他傻傻地站在爸爸妈妈中间,妈妈牵着他的手,眉眼尽是温柔。
在计江淮的记忆里妈妈总是很高大,现在看来她只是一个瘦高的、很有气质的女人,他朝思暮想着的母亲是看不清脸的,现在直观地看到了妈妈的样貌,反而却觉得不真实了。
计江淮用乌以沉的手机拍下了妈妈的照片,照片塑了膜,怎么拍都有发白的反光。
爸爸在旁边拿出了相册,相册里的前几页都是空的,但有粘贴过照片的痕迹,爸爸惋惜道:“你的照片都不见了,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想见一下你的样子都不记得了……”
计江淮才想起这回事,他说:“我烧掉了,高中的时候我就烧掉了。”
爸爸的手指停住了,他惊讶地问:“为什么要烧掉?”
计江淮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说:“因为不想让你记住我,你那时候让我去死,你忘了吗?所以我把我的照片全都烧掉了。”
爸爸整个人变得慌乱,他辩解道:“我没有说过!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计江淮没有帮他回忆过去,只是转身说:“我该回去了。”
爸爸跟在后面,他急切道:“你留个电话吧!你现在住在哪啊?过年回来吃个饭吧?”
计江淮没有自己的手机,他拒绝道:“不用了,你去买新的房子住吧,不用守在这里了。我过年会很忙,知道你健康没病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