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都是一片茫然。

而正如伯特所料，躺得久了，突然再爬起来，会发现从前淌在血中的勇气，都已经变成了弱的脂肪。

“紫晶队已就位。”

他拒绝去考虑他们仍有逃生天的可能……他也不会给他们那个可能。

“起飞！立刻！”他对着还在抖抖索索扣着安全带的驾驶员吼，又转冲着他刚刚上任的新大副咆哮：“让所有能飞的船全起飞！哪怕是撞也要把那条船撞下来！”

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就好。

尤其是黑的、比独角兽号还要大的那一条，船首尖锐，船扁平，像一柄平平刺向天空的黑短刃，如果不是光的表面反各光芒，几乎能隐于黑暗之中，看起来极其危险，那利落的线条，又有独特的。

那些“护送”他们的船长降落在基地之外的船员，明明都被好好地包围着！

他转看向缩在角落的科尔索。布纳人立刻举双手，发誓赌咒：“我不知！我之前听说的时候他们正商量着买一条突击舰！我真的不知他们已经买回来了！！”

手下们面面相觑。虽然抛弃同伴的事他们也不是没有过，可他们明明还有噩梦号。

“那么，各位，地面……”詹西稍稍停顿了一下，“和船长就给你们了。祝好运。”

“果然，他们还有船。”泰瑞自言自语般喃喃，一张脸一半儿忧虑一半儿狂喜，看起来几乎有些扭曲。

这颗星球离最近的恒星也很远，大半的时间都是黑夜，黑而冷，稀薄的空气总是如被冻结般清澈，此时却被从天空到地面不断爆开的各光芒照得亮如白昼。

既然首领都不在意会损失多少，他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桑古快步走向舰桥，毫不理会耳边各惊惶或愤怒的叫喊。坐到并不熟悉的位置上时他才稍稍松了气。

“攻击暂停。”他从容地发命令，“阿尔茜，罗杰，可以行动。”

被占领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船上成一片，凶名赫赫的海盗们慌得像一群被蛇钻了窝的，扑腾着翅膀到跑，想飞又飞不起来。

噩梦号有好一阵儿甚至不知该攻击哪一边——不知怎么回事，连他们自己的飞船也已经开始互相攻击。

“聪明人”的基地里，一片混之中，谁也不知那些“外来者”，到底是怎么钻来的。

如今驱使着他们奔跑的，不再是勇气或贪婪，而是恐惧。

“也许，我们……”大副鼓起勇气开，却又在桑古冰冷的一瞥中瞬间偃旗息鼓。

船首向上拉起。原本已经低得快要落到地面的独角兽号，扇动着银的双翼，从基地后方的山脊上一掠而过，迎着那些刚刚调转向它的飞船，直直冲向天空。

……想要！

可就像他们的船一样，他们如幽灵般瞬间消失，现在谁也意料不到的地方。纵地面武的控制台最先被占领，原本向独角兽号的光束在片刻的沉寂之后向了如鲨群般围向三桅船的飞船。

“移动方位确定……蔷薇队已就位”

“……攻击基地。”桑古在一片沉默中开，又在一充满惊愕的视线中重复，“炸掉矿坑，全炸掉！”

“先炸了弹药库。”他说。

但本能的反应还在。噩梦号很快就冲了机坪，而在它之前，另外四条船也已经飞上了天空。

他不信地底那几个家伙能在的岩石全崩落时也还能保持那样游刃有余的从容——他们不是想带走那些石心人吗？那就让他们，一起安眠在岩石之下吧。

没听见在他嘟哝些什么，但那张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严肃的褐面孔，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他们的确是海盗，十几年前也曾经以悍不畏死的凶猛闻名，但在可以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享受的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再拿命去拼。

基地有两个机坪，隐藏在山中的这一个，目前还没有陷战火之中，这里所停的五条飞船，包括噩梦号在内，是整个基地最大的战力，也是用来威慑其他势力的最后的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