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放开了手脚，那凌厉的攻势也终于得对方认真起来。

被那只睛盯住的一瞬，伊斯整个儿僵掉了。

他未尽全力，毕竟他的任务是“抓捕”而不是“格杀”……虽然他大概更擅长后者。

伊斯有被戏耍的恼怒。那家伙会时不时地故意凑到他前来，却又在他攻击时鬼魅般逃开。而如果他停下来不动，他也不会动。

……所以，这意味着他会跟这个家伙打上许多次吗？！

“……安克兰！”

黑翳的动作慢了一拍，仓促地往后一仰，几乎拉到下的斗篷被划过的刀尖劈成两半，斗篷下扭曲变形的脸。

伊斯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伊斯呆在那里，心脏在片刻的停滞之后，猛烈地动起来，带着沉沉的钝痛和无尽的恐慌，几乎要撞腔。

他把那怪异的熟悉扔到了一边，更加猛烈地攻击着。

即使失去了波澜，凝固成一片死海，也依然浩瀚无边。

但对方似乎也同样未尽全力。

仿佛……他们也曾经这样战斗过。

伊斯的速度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减慢。他风一样疾扑过去，左手冰刃上撩，格开那见鬼的手杖，右手趁机将一个半开的金属圈往对方的脖上。

他太熟悉这样的一双睛。

……那张烧到扭曲的脸，似乎也已经不什么表情。

他很快就觉到了那令人火大的力不从心。前的逃犯像个影……或者，更像是一层黑的，明明白白地存在于你前，却飘飘，怎么也抓不住。他最厉害的当然是法术，但作为一个看起来瘦得弱不禁风的法师，他的反应速度也极快——很有可能是在无数次被追杀的过程中锻炼来的。哪怕动作并不怎么优雅，活像块在狂风里舞的破黑布，他却总是能成功避开伊斯的攻击。

而且，打着打着，他莫名地有难以形容的熟悉。

意识到塔上的法阵已经被破坏时他还以为这一次又要晚上一步，却没有想到，居然还能赶上！

他打开了通讯，放声怒吼：“你最好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迫蜕的龙痛得咧了咧嘴，而那个明明可以乘胜追击的家伙，却不知为何突然一僵，嗖一下退了老远。

要不是安克兰确定这是个活人，他简直要怀疑这家伙是从一场大火里爬来的亡灵。他的脸被烧焦了大半，连左都被烧没了，也就那么焦着，泛着暗红的翻卷在黑焦痕之下，让人望而生畏。而没有被烧坏的另一小半，又苍白得发灰。

……但“赶上”，也并不等于能抓到。

“……埃德？”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本能已经让这个名字脱而。

但他很快想起，安克兰提到过这所谓的“时间的错觉”——你觉得自己仿佛经历过某件事，事实上你也的确经历过，但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反正安克兰也没说要他完好无缺地把人抓回去！

可他完好的那只睛，是极其邃的蓝，像晴朗夏夜的天空……像微曦的天空下无垠的大海。

黑翳的法杖像一烧焦的木……或者事实上就是一烧焦的木。它散发着死气的力量似乎能让一切像瞬间被了分一样失去生机。

“黑翳”这个名字，还真是形象的——伊斯现在就很想一爪撕了他。

伊斯不小心中了一记，肤上泛起的白鳞片都失去了光泽，变成毫无生气的灰白，一片片剥落。

伊斯如影随形，转瞬又至他前。

他见过许多长得古里古怪的家伙……可他没见过烧成这样还能活着的。

奇怪的是，他也能觉到对方烈的杀意，可那家伙似乎又努力克制着，始终没下杀手。

黑袍的逃犯猛地一拉斗篷，眨失去了踪影，快得伊斯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表情。

中了自己的石化术一般呆在那里不动。但在伊斯的手中的金属环几乎已经及他肤的那一刻，他的形像是随风飘了起来，没有重量的鬼魂般向后去，倏忽之间，已经现在大厅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