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打开琴盖，坐了下来，弹了一首轻快的舞曲。

薄曦微微一怔，他一向对音乐这方面不大自信，但是看着老虎眸中的亮光，竟然有些跃跃试。

罗曼克。

薄曦又叫了一声“哥哥”，突然不知该回答什么。他们这些人懂事了就跟着看父母的文件是圈里公开的秘密，但是像老虎这样本不在意地说来的，真是第一次见到。

薄曦刚想推辞，就被老虎在了沙发上。老虎走到墙边，从箱里翻瓶橘汽给他。薄曦接了过来，一时没想起喝，只是继续用光逡巡着这个屋。在家湾，老虎的书架上摆的也不过是些中规中矩的“革命”的图书，在这儿，倒都是颇多外国文学经典和中国历史书籍。

老虎笑了起来，“怎么这么说，你有时间的话，再过来吧。”

“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薄曦摇了摇，低声说。

薄曦认真听了，“这支总是听到，叫什么名字我倒不知。”

薄曦莫名觉得他这样说话真是让人舒服，不由得也温言，“我错啦，你接着教。”

薄曦先看到的是老虎在窗摆了一架钢琴，然后看见左手边摆的书架上堆着很多杂志书刊，右手边是书桌，书桌上放着留声机和几张唱片，地上则堆了很多机械件和各模型，看上去都是自老虎自己的手笔。

薄曦微微侧首，老虎与他近在咫尺，简直连他的睫有几都能查个一清二楚。薄曦有些心猿意，老虎发现他在看自己，便笑了起来，“你说要学的，怎么这么不专心。”语气很柔和。

“没什么。”

“以前是空军要用作俱乐的地方，现在没人用了，我就向刘亚楼叔叔要了间房堆些我自己的东西。过来吧。”

“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简单的，我也是刚学。”他忽然挑眉，“你要来试试吗？”

薄曦走了来，尽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惊讶。与他在家湾看到的老虎房间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那间屋有着军人般刻意的整洁的话，现在他看到的这间则充满了……

薄曦从车上下来，四打量着，“这是？”

老虎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音乐世界里，此刻如梦初醒:“啊，是啊……”他直起来，“你学得很好。”

“resosidoresososo……”老虎一边嘴里哼着谱，一边俯下来，握着薄曦的手拂过琴键。“这里是中央C键，可要记住了。”

老虎回，接过他手里的纸，“谢谢。”然后折好放回了袋里。

就是这儿。”

薄曦跟着老虎走楼里，看得来这里的确有段时间没有使用了，到落的都是灰尘。老虎带他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那间屋，掏钥匙开了门。

“你可别嫌我笨啊。”

“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老虎淡淡，“你也看过几年文件了吧，不用大惊小怪的。”

薄曦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开了，“哥哥，文件的话，你还是……”

老虎又看他一，“怎么了？”

薄曦刚刚学到这个词，romantic，觉得形容起来很恰当。

老虎在他后脑勺上了一下，“这是re，你来弹弹。”他摆了一下他的手指，“注意手型，否则弹下去没有力度。”

薄曦心里暗暗慨，面上只是笑，“我才知，哥哥还会弹钢琴。”

“我把吉他带回家了，钢琴不好放，就一直放这儿了。”老虎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对着旁边的小沙发抬了抬下，“你坐这儿吧，我坐凳。”

薄曦勉笑笑，心里想的是来之前熙成说的话。

薄曦试着弹了下去，是很动听的一个音，看来这是一架老虎心养护着的好钢琴。

学了似乎很久，暮渐渐笼罩在两人上，当薄曦一个音一个音把音分的旋律终于敲来的时候，他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

“好。”薄曦，随他一起往屋外走，快走到门时，他看见地上有张有红字样的纸，便随手捡了起来。他瞥了一纸上写了什么，不由叫:“哥哥。”

薄曦抬看他，晚霞的金红如同大桶颜料般倾洒在钢琴琴键上和老虎脸上，又艳烈，又有莫名其妙的伤。

老虎的手正放在他肩上，他猛地回过，“我该回去了。”

“开始我爸想玩，后来觉得没趣儿就给我了。我就放在这儿，没事儿学学。”

老虎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刚收拾了一下，还是有。你别笑话我。”老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