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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虽说马车翻倒的一瞬间他凭着本能从窗口成功逃生,但刚站稳就被几个人团团围住,后腰抵上了黑洞洞的枪口。
一路被绑着到了陌生的地方,进门之后便是一间巨大的私刑室,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潮腥味,即使地板光洁,借着烛光也能看到某些部分厚重的油腻,最深的地方放置着一个圆盘,空微微抬眸,看到明显用于动刑时束缚人的十字架。
对方似乎认定空没有机会将自己说出去,连面具都没带,厌恶与杀意赤裸裸的摆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果然是你啊阿扎尔,托你的福,我还能活到现在。”空对坐在桌子前的人毫不意外,目光无所察觉般从他空荡的右腕擦过——现在并不是激怒他的好时机。
“斯卡拉姆齐那个废物,丢了命也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阿扎尔一边在蜡烛上点燃斯卡拉姆齐的资料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口,“还要让我亲自动手……你不用害怕,你的父母也是死在我的手上,我会让你们一家四口在我手上团聚的。”
父母的死因真相大白,空依然平静的看着阿扎尔:“特意安排斯卡拉那么优秀的间谍过来,您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么一个小辈,看来我还得多谢阿扎尔先生当初没有趁虚而入,高抬贵手放了我和荧一条生路。”
他们之间的恩怨早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了。身在这个位置都会有些见不得的营私,但流通的钱就那么多,即使有利益冲突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商量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也就算了,只是阿扎尔千不该万不该将大人之间的事牵扯到孩子身上,酒后见到荧恶心顿起,差点儿在大街上将她活活掐死。
空的父亲年轻气盛,当天就亲手斩下了阿扎尔的左手——所以空在父母突然离世之后就断定这件事和阿扎尔有关,只是当时年纪尚小,在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保护好荧和家族就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等他有足够的能力与其他势力互相制衡,甚至分食了阿扎尔不少利益,将对方逼至不得不派人来暗杀他的时候,多年前的线索如大雨冲刷过的地面,已经查无可查了。
不过不重要,不管阿扎尔今天有没有透露出父母的死因,因着斯卡拉的缘故,他的名字都已经写在了死神名单上,收割其性命是早晚的事。
自己生死未卜的消息这会儿应该成功传到了荧和斯卡拉的耳中了,大雪道路难行,他们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过来……
空看着阿扎尔起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这间用于私刑的房间封闭性极好,一丝光也透不进来,烛火摇曳的光芒映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要做的就是尽力和阿扎尔周旋,撑到荧或者斯卡拉顺着自己留下的痕迹赶到。
“事实证明我当初放过你们显然是个错误,竟然给你机会爬到我头上。”阿扎尔一把抓住那头金黄色的翘发,拉扯着一路走到角落里的水缸旁边,强硬的将空的面部整个浸在水中之后才慢慢开口,“不过没关系,现在除掉你也为时不晚。”
刺骨的寒意迎面而来,空十分确定自己刚刚被撞碎了一层薄冰,异物冲进鼻腔的刺激让身体迅速想要呼吸以作缓和,反而让冷水成功进入呼吸道,呛水只是瞬间发生的事,肺里剩余的那点儿空气很快就被挤压出来。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十几秒钟,空对时间流逝的判断已然失灵,心脏因为缺氧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一把小锤子砸在胸腔,震得肺部跟着一起发疼,紧紧束缚在身后的双手几乎将指甲掐进肉里,眼前一片黑暗,密密麻麻的白点如同依附在黑暗中的蚂蚁顺着水流涌进口鼻,难以言喻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