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说:“你也没听过我的话。”

“雨好像下得有大了。”林静说，把外往何羡的一边扯。

何羡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他想起林静不喜他去为了他，甚至因为这个跟他急过几次。他问过林静怎么还不乐意。

林静捻掉衣服里被烂的白梨，手指在冰凉的溪刺激下红得像炭。

“我等会把衣服藏在路边草笼里，然后再去娘娘庙，回家的时候顺就带衣服回去，怎么样？”

林静告诉他，因为这些事被你舅妈知后，你会被你舅妈揍一顿。

两人把装满衣服的背篓藏在回家路上的草笼里，带着一雨的气抄近往娘娘庙赶。

三月初九细红柳，村大燕打白酒，一勺梦，两勺睡三宿，四勺娘娘也糗。一人一碗粥，一桌一壶酒。一碟盐炒生米，一盆卤煮豆。桌上油垢有尺，两筷手臂长。脸长凳等人坐，不来常人却来鬼，来的什么鬼，来的是醉鬼。喝酒嘘挤眉，抛却现世仙人模样。清酒醇酿浮白梨，香檀老木挂红绡。脚踏黑泥星辰，推杯换盏竟封神。惊掉天上神仙一四七把胡须，兀自叹凡人顷刻间便把自己修仙成神。

一会儿，后知后觉地说:“……不行，你不能洗，你冬天长的冻疮还没好完呢。你放着，我得上洗完，不然舅妈要骂我。”

何羡拉着林静的手在衣服底下搓，龇牙咧嘴，“我说你怎么这么拧，看你这手冻得跟雪条一样。你什么时候听下我的话吧。”

的梨树落下梨，有的顺着远去，有的漉漉地贴在石上，有的被搓衣服里。

于是何羡恍然大悟，林静这是在为了他好。他自然而然学会了偷偷把看不顺的人揍一顿，偶尔是天黑摸黑去揍人，偶尔躲在草丛堆里丢黑砖，那些人倒霉几次也就回过味来，是何羡在报复他们。大家心里门儿清何羡的报复心有多，但看见白天里何羡一副笑眯眯的样，觉得这人小小年纪面上一背后一，将来必成大，久而久之只有汪勇这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胖小招惹何羡。

何羡挤开林静，把冻得发红的手伸溪里搓衣服，低着说:“没事儿，就家务活，小事儿，你去玩你的。今天娘娘庙人多，大家都喜赶闹，听说今天许愿也更灵，你也去许个愿，连带着我的份。我想这学期考好一。快去。”

“好好好，错了错了。”何羡净利落地把剩下的衣服拧，扔背篓，端起已经放凉的粥仰一气喝净。山菌野菜的香气直往天灵盖窜，何羡痛快得懵了一样，一下去好像要升仙似的。

何羡背着一背篓的衣服，埋向前走，前忽然黑了，他发现林静脱了外拢在两人上。

“林静……”何羡无奈地看着他，随即惊讶，“你衣服咋回事，怎么有鞋印？跟人打架了？”

“没有。”林静捞起有鞋印的衣摆藏在前。

何羡抢走林静手中的衣服，拉着林静的手往自己衣服里放，冻得肚上的都绷起来，“行了行了，不洗了，我一会儿胡完，咱去娘娘庙玩。”

林静。

林静认真地说:“我不是少爷，我说的是事实。”

何羡求饶说:“少爷，你还跟我杠上了。”

何羡喝酒如喝，一双睛盯坐在角落中恹恹的小胖。别人想着怎么成神，他就稍微务实，想想怎么别人的爹。

林静将碗放下，凑到何羡边夺走他手中的衣服，以同样不抬的姿态说:“我不去。”

不理何羡。

林静说:“上午你就来洗衣服，你看这一堆七八糟的衣服，你舅妈让你洗完了再回去，就是为了让你赶不上中饭。”

“骗人了吧，我又不瞎。我不用想都知是汪勇的。方圆八十里只有他妈把他当太一样供着，他真当自己是太了，带着那俩狗整天来埋汰咱，还喜动手。要我说就是揍少了。我在的时候他缩着当王八，我不在的时候就伸个来当霸王了。你等我把这些收拾完了我去给你找场，把他绑树上揍一顿就不会来惹你了。”

何羡笑着朝林静撩，扬扬下说:“别洗了，你看你那手都在抖。”

好事者红脸吐酒气，端起土碗朝刚来此地的何羡敬上一碗老窖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