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受地弯下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蹲了下来，承受着使人窒息的心痛。

「好久以前写的，写得不好，你听听就算了。」

陈晋川第一次弹吉他给林朝生听，其实心里张得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弹错。

林朝生怔然，随即也跟着回想起当时，他无奈地笑：「那个时候，有一个小孩跑到保健室来找我，然後指着我的鼻骂，就是他把我骂醒的，我如果再继续视而不见，不主动为那些孩一些事，那我算什麽好老师？」林朝生望着陈晋川愕然的双，语气不自觉掺一丝溺，「那个小孩骂完我就逃跑了，我都没有来得及向他谢，谢谢他推了我一把，我才知自己的力量有这麽大。」

惹他哭并不是林朝生的本意，他不想要小孩自责，也希望小孩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与他无关。

陈晋川心里冒这个荒唐的想法，却又在下一秒立即否定自己，林朝生又不知陈三日这个名字，歌词怎麽可能与陈三日有关。

上一次见到这把吉他，还是徐秉之奏曲、他合唱的时候。

「朝生，家里有客人吗？」

林朝生接过吉他，怀念地拨起琴弦，与陈晋川方才弹的是同一首。

他的声音温柔不已，安抚了陈晋川起伏的情绪，他轻轻转过，带着薄雾的双望向男人，里的情愫若隐若现。

他动作很快，跑屋时看起来狼狈不已，当他终於停下，T却不由自主地打颤。

三日。

「我大学的时候在吉他社学的。」他赧然一笑，把吉他还给林朝生。

「你会弹吉他了。」林朝生欣笑。

手蹑脚回到客厅，西照日将客厅照得明亮，陈晋川一就看到那把角落的吉他，看上去与多年前是同一把。

他多看了几遍，将歌词记了起来，温的旋律在他脑海中不断播放，彷佛要将他带回八年前的岁月静好。

他真是疯了，竟然会坐在邓文莉家里，妄想去亲吻她的丈夫。

林朝生把话说得这麽和颜悦sE，一怪罪之意都没有，陈晋川却是惶恐不已，他万万没想到是自己的一番话让林朝生那决定，林朝生会受伤、狱，那都是他害的，如果不是当年自己多嘴，林朝生现在还能继续在学校当老师，和邓文莉过着幸福的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众矢之的。

一日安好，两日无忧，三日常岁，日久生自由。

「老师。那个时候，你为什麽要忽然辞职呢？」

听到旋律，林朝生愣了一下，里泛起微红，他倚在一旁看着小孩，他坐在yAn光里，嘴里轻轻哼唱着，画面恬静悠然。男人的目光暗了下来，却又在小孩一曲奏闭时重新亮。

那是林朝生写的曲，当年只有调、没有词，徐秉之喜得天天在他耳边哼唱，如今词写来了，徐秉之也听不到了。

「对不起??」陈晋川颤着声，嗫嚅地向他歉，「都是我害的。」

「老师，你什麽时候把歌词写来的？」

里的泪终於而下。

陈晋川接过吉他，坐了下来。

林朝生自嘲，陈晋川却不依，央求着想看一看歌词，林朝生拗不过他，便从书架上翻了歌词本给他，陈晋川静静读着，忽然一愣。

这是歌词里的其中一段，陈晋川的视线盯着那一段词，久久不放。

手指在弦上，陈晋川畅地弹奏曲，那是他多年来一次又一次反覆Y唱的歌。

他不愿意被陈晋川发现自己的情意，也不愿意打破两人之间的平衡，小孩还有光明的未来要闯，而那条路将与他无关。

他对林朝生投以疑问的神，林朝生微笑，证实他的猜想。

门被推了开来，邓文莉踩着跟鞋屋，沙发上的两人皆是一愣，陈晋川慌地站起，向邓文莉打过招呼，接着抓起公事包急急忙忙逃离现场。

陈晋川吓得冒冷汗，暗骂自己的情不自禁，明明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待在林朝生边，他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失态而毁掉一切。

见小孩里泛起泪，林朝生大惊失sE，立刻扔下吉他坐到小孩边，无措地连声哄着。

是巧合吗？

「我从来没有後悔过当年的决定。有时候，人的生活是要付代价的，你想过得好，就得付一份的自己，每个人都一样。」林朝生说，「我付T的自由，却换到JiNg神的自由，我不後悔。」

陈晋川害怕地发现，那是林朝生运气好才遇上大赦，要是运气差一，他恐怕得在牢里度过余生。

陈三日。

男人轻柔地唱歌词，陈晋川没听清，神地望着男人的侧脸。这张脸曾在无数个夜晚里映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忍不住要伸手去碰，却在男人抬眸的一瞬间迅速收回。

「要不要弹弹看？」林朝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