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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求先生帮忙的缘故?”
“不全是。”谢危将琴放在那儿,肖铎知道乐器一类不可受潮,就替他将琴袋罩好,又关牢了窗子。
肖铎已经预备睡了,穿得很轻薄,行动间衣服散开,他就用手拢着。
谢危觉得他似乎长高了一点。
这个年纪,的确还会慢慢拔高,但肖铎的骨架已经定了型,小小巧巧的。谢危没有见过肖铎动手,不过他猜测应当是轻巧灵敏的路数,像是飞鸟穿过落下的骤雨,翅膀不会沾上一点水星。
“先生要睡吗?”肖铎问。
谢危本想说他回去自己那儿睡,但门已经锁了——门锁了不是不能开——但门已经锁了。
“好。”
两人心知肚明,睡觉不可能单纯只是睡觉。谢危今日没用绳索,只拿衣带将肖铎的双腕捆在头顶。肖铎的小腹纹路还是很不明显,隐约的反桃轮廓依旧像是水浸过的画儿一样模糊,不过中央的纹样比先前清晰了不少。
但谢危不喜欢。
像锁扣。牢牢的闭合,抗拒一切。
肖铎大概也发现了身上长出的奇怪痕迹,他可能已经聪明的将之和自己身上的纹样联系在了一起,但肖铎没有问,谢危也就不太想说。
两人照旧交合。肖铎自从发现用那本书上的引气法子双修对自己也有很大进益后,床上就成了习惯,也会把下册的技巧用上。谢危本就看过不少道书,万休子的收藏虽说离谱,到底也是从道书里来的,道法相通,因此也有意无意的同肖铎配合。两人今晚行过几次,谢危身上暖和起来,白日那种无由的寒冷消失不见。他以为肖铎会在情事后问几句解救鸳儿的事情,肖铎只是舒服地轻喘着,将自己裹好了,翻身向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谢危在黑暗中看了会儿床顶,也睡着了。
他睡着时,雨滴落在他的脸颊,因此他又“醒”了。他站在小丞的梦境中,很快找到了躲在屋檐下的小丞。小丞浑身干爽,一点雨也没淋到,这让他很高兴。
小丞看到他,也是一样的高兴,立刻伸手要他抱,将头埋在他怀里。
“今天小丞要继续找弟弟吗?”谢危问。
小丞摇了摇头,“度钧哥哥答应过,会帮我找到弟弟。”
谢危道:“是这样。”
小丞自得其乐地哼着歌,柔软的头发在谢危下巴上蹭来蹭去。谢危和着他唱歌的节奏,在他后背轻拍,像是要哄小丞睡觉。小丞两手勾着他的脖子,哼了会儿歌之后,说:“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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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危一开始还没注意,此时抬眼,果然只有屋檐滴水,天空不再落雨。
“度钧哥哥好厉害啊。”小丞在他怀里动了动。
谢危有些哭笑不得,“这同我有什么关系……”
“雨停了,灯就不会被打灭了吧……”
小丞不太确定地说着。随着他的声音,街巷中灯火渐次亮起,那些紧闭的没有光的窗户后头,也闪闪烁烁的点起了灯烛。
谢危警惕地抱紧了小丞。
小丞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闹得谢危不得不将他放下来。
“度钧哥哥好厉害啊!”小丞重复了一遍,然后兴高采烈地抓着谢危的一只手指,“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小丞记得以前住在哪里哦,我们去找小丞的家!”他不由分说地拽着谢危往前走,小小的孩子身躯里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谢危不得不歪着身子,好让他不用太费力抬起手。他们走出了这条窄巷,京城的道路不再头尾错接,谢危能辨别出几条主要的道路。街上没有人,但灯火通明,他们穿过了本该热闹繁华的瓦子,在城南一处僻静多树的巷子里停下。
小丞指着一户有些破旧的小院落,说:“小丞以前在这里住过,度钧哥哥一定要记住啦。”
谢危仰头看见一株柿子树,又好笑自己居然真的在记;梦境里的道路也许变得正常了,但这地方或许只是小丞臆想出来的,又或者这会儿已经重建过了。不过他郑重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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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境给了谢危很大的满足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醒后,他又想到了答应小丞——或者说肖铎,帮着寻找杀死弟弟的仇人的事情。
首先他得找到那只玉佩,并且询问真正的见过弟弟尸体、清楚当天前后发生事情的肖铎。
也许可以趁着这回问一问。
肖铎有求于自己,那么就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要救鸳儿,就得把水搅浑,有时水混了,才能找到想要找的那条鱼。
因此,十月二十一这天,谢危上午教完了荣王写字,放他去玩两刻,而后坐在那儿,翻着荣王描红的《三字经》。这是让荣王回去做的功课,厚厚一沓其实没写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