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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的。”
一刹那肖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胸中有种强烈的情绪左冲右突,他知道这情绪是什么,可如此强烈又让他不敢确认。与此同时,小丞与谢危拥抱而眠的梦境里,水仙的花萼悄然裂开,六片洁白花瓣舒展开来。萼裂花开的声音是不能听见的,但这声音与万川坚冰第一条裂纹的声响一样,有着撼天动地的力量。小丞和谢危所在的梦中,日夜瞬息交替,柿树叶生叶落,这儿仍旧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其余的活物,但这梦境现在是活着的了。
小萧定非与肖铎所在的梦境中,日头未改,但他们像是进入了奇妙的幻境,环状的京城自发移动,脚下的石路扭曲展开,道路重新横平竖直,有风吹动沿街店铺的招幌,自天空中落下的光的花瓣,成了真的花瓣,芬芳的荼蘼香气与新鲜的枝叶生长的青酸气味混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小萧定非埋头在肖铎怀中,“姐姐,我不好。”
“嗯?”
“我不要你走。”他小声道,“我……我不要你出去。”
他跳到地上,抓着肖铎的手,跑了起来。两人跑过了正常的京城街道,绕了城墙整整一圈。三个城门全都紧闭着,甚至门都是封死的——没有两扇城门,门扇中央的缝隙消失了,就只是红色的带着拳头大小黄铜门钉的拱形装饰。
他们到了皇城门前,皇城的门却是开着的。
但肖铎心知肚明,从皇城可没法去外头。
“我不要你走。”小萧定非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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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铎笑着:“原来你也这样孩子气过!”他蹲身说,“我没有想走啊?但是咱们不能一直在外面,这是你的梦吗?你带我去个能休息的地方吧。”
小萧定非为难地想了会儿,而后慢慢转头看向皇城。他目光渐渐坚定,“姐姐,我们去那里吧。”他指着皇城内部,“那里有很多房间,你可以随便选一个地方休息。”
肖铎逗他道:“可那是皇宫,不是你家,你没法邀请我过去。”
“会是我的。”小萧定非沉稳道,“我们走吧。”
他抓着肖铎的手指,不由分说地将肖铎带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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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铎是被刀琴叫醒的,草原的使团脚程很快,眼见再过四五日就到京城了。他匆忙起身洗漱,正要出门,想起来家中还有个萧定非,就将还在呼呼大睡的定非公子薅起来一块儿去了昭定司。鸿胪寺的人已经等着了,八张拼起来的条桌上全是各种文书,全是需要一同处理的。使团入京有许多章程要走,这些由鸿胪寺主持,十二监负责筹备。焦头烂额一早上,好容易将事情理顺安排下去,回头一看萧定非,正坐在掌印的位置上翘着脚,高高兴兴看不知道哪儿来的画本。
肖铎闭眼,忍住了想把他拽下来的火气。一面应付不时过来询问细节决断的下属,一面想着不知道谢危这会儿到了什么地方。
这才第二日,应当走不远。
接着他又开始犯愁:如果使团提前到,那么先前计算好的毒药就得改量,而且南苑王那儿也该放消息出去了。此时他根本没有能同南苑王搭上话头的线,就算知道他弟弟正在京中为质,也不能唐突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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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翻着愁做着事,不觉过午,元贞皇帝又要他带萧定非进宫叙旧。慕容高仪有点牛脾气,也许是继承自他的父亲,一旦认定萧定非就是那个孩子,任谁说也不会听了。不过他还没有把口风透出来,只说找到了一位有志效忠大邺的江湖侠士,此人深知通州天教底细,陛下忧国忧民,时常将他召入宫中听他分析通州时局。
实则根本没有什么好分析的,只是闲话家常。萧定非的确是从小被当做真正的小公爷培养,因此对于慕容高仪提到的东西应对流畅,说到情该浓处,甚至能落下几滴眼泪。肖铎则趁机去了趟安置鸳儿的飞烟殿,因有萧太后的人在侧,也不好说什么,肖铎只例行公事问鸳儿筹备如何,是否需要十二监协助,又告诉她使团入京提前。鸳儿冰雪聪明,当然猜得出肖铎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只是她几乎等同幽禁,萧太后安插的宫女将飞烟阁守得密不透风,她根本什么都打听不到,也就不敢揣测。
肖铎说完,只得这样走了。
回去路上他看到荣安正在赏花,遂借着树丛矮身躲过,换了条路走。并不是惧怕荣安……他的确不太喜欢荣安,刚被荣安要过去那会儿,荣安看他眼神便不对劲,因而他早早寻了机会入了昭定司,免得当了嫪毐第二。
只是荣安的模样让他有些奇怪。
荣安今日看上去,很是容光焕发。
这不正常。
须知荣安自入宫就被萧太后打压,生怕她母家借她起势,而且元贞皇帝对她并无多少爱眷,刚成婚时两人似乎的确浓情蜜意过一段时日,只不过荣安自小也是被当做皇后来养,就有了皇后该有的傲慢与矜持,偏偏元贞皇帝喜欢邵贵妃那般爱使小性儿的,因此跟荣安不过每月例行一次同房,免得有人奏本说他宠妾灭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