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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父亲避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抱歉,爸其实早就知道了。」
「爸只是在等、在猜,会不会你只是一时迷失?会不会有天你会改变?」
父亲说着,乾涸的唇瓣露出一丝苦笑,「後来,我就知道你不会变了,那我就该告诉你,我真正担心的事。」
「爸会支持你,」父亲看向我,目光转深,「但总会有不认同你的人,希望你也记得,你选择了,你便要能承担?」
「你要答应爸?」
好。那天,望着他担忧的眼神,我深深的点头,希望他放心。
尽管我内心深处清楚知道,即使我答应了,从他跟我坦白的那一刻开始,他对我的担心,终将难以止息。
听着电脑里不住播放的「It’snowornever」,我也想起梁楷杰,想起三哥跟我在车上说起这个人。
他说,梁楷杰是父亲儿时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是等父亲考上文大的那年,两个人才分开。
分开不久,梁楷杰便没了音讯,父亲写信、打电话给他,梁楷杰都没有回覆。
等父亲回到村子,得到的便是梁楷杰自杀的消息,而他留下来的东西,几乎都是跟父亲有关的事物。
他们俩感情这麽好?当时在车上听到这件事,我直觉问,很难想像自己Si後身边留的都是某个朋友的东西,猜想如果是我,Si後身边留的应多是孟孟的东西。
开着车的三哥点头,说对吧,不过细节他也不清楚。
他所知道的,只有梁楷杰留给父亲的遗书,遗书的内容很短,说他心里很痛苦,似乎再也无法快乐,所以他要先走了,去会让他快乐的地方,要父亲照顾好自己,要好好读完大学,记得恋Ai、记得结婚,记得要过得很幸福。
我知道父亲念旧的个X。
就因知道,便不愿想像父亲会用什麽样的心情面对好友的Si亡。
而彷佛回应我的思念似的,父亲头七的这天夜里,我再度梦见他。
同样的梦境,我回到台北老家外的Si巷里,穿着高中制服倒卧在血泊中。
拄着雨伞的父亲朝我走来,在我身旁蹲下,老迈的手抚上我的脸庞,我到这时才看清楚他的神情。
「小安,痛吗?」父亲问我,总是很有JiNg神的目光,似乎因担心我的伤势,显得有些晦暗。
但梦到这里,有些地方不同了。
父亲这几年对我的支持似乎化成一种力量,让我能够坚强起来,忽视身T感受到的痛楚。
「不痛。」不同前次,隐忍疼痛努力发出声音的我,试图告诉他,「真的不痛。」
父亲闻言,食指沾起我身旁的暗红,难掩心疼,「都流这麽多血了,怎麽会不痛?」
不住深呼x1缓和痛楚,我试着开口,「因为没关系了。」
「嗯?」父亲担忧的望向我。
「没关系了吗?」
「对,没关系了。」我说。这一切是我的选择,因我想以自己真实的样子,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