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栗亚瑟惊恐万状地，又一次睁开了睛。

……来到了这里……——

「没有意义。什麽意义也没有。」

……「改变过去是不可能的」……什麽的……

纷的念不曾如愿散去，反而越发纠缠不休。

那个冰冷的声音就这麽轻而易举地挖开了那块她始终努力忽视的土壤。埋在土层中的血淋淋的屍骨，被暴地抛到了她的面前。

贝栗亚瑟无力地，慢慢将双臂放回了T两侧。就像是被海浪冲上无人孤岛的漂者一样，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呆滞的目光钉在天板上。

不能这样下去。那个人——过去的我，上就要来了，我不能躺在这里坐以待毙……

鲜血洒的瞬间到视野完全暗下来的那一刻，只费了数秒的时间。Si亡切断了灵魂与T之间的联系，由此而生的熟悉的漂浮再次袭来——奇特的是，这一次，贝栗亚瑟的意识却并未像之前一样迅速模糊，反而愈发清晰——甚至b她还「活着」的时候还要清晰。

没有关系。即使……左膝不能用，左手不能用，右不能用……我还有右手和右，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可是……从某程度上来说，你的确是大无畏得令人吃惊呢。」

“你永远也，改变不了过去。」

……、……————！

——大脑的一角声嘶力竭的敦促声逐渐弱了下去。

……不明白。

她举起碎片，将尖长锋利的那一端用力cHa了颈侧——然後，狠狠地横向剖开。

那麽我……到底是为何——

贝栗亚瑟伏在地上，许久许久都没有动弹。二楼传来激烈的争斗声与年幼男孩的哭喊声，贝栗亚瑟默默地听着，忽然奋力伸右手，抓住了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举个最直接简单的例吧。假如你如愿改变了过去，你和克洛威尔因‘黑茧’而结成并得以持续的搭档——或者说，‘同类’关系，就将不复存在了。」

「你自己也早就察觉到了才对。以复数的‘Si亡’为代价，你试遍了所有尚存余地的可能……可是，你获得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

「很容易理解，不是吗？如果克洛威尔没有黑茧的话，或许他和哈尔还是会来到骑士团，成为一名骑士——但那样一来，克洛威尔就不再有理由特殊看待、关照你，以他的X格，说不定还会将你视为危险分加以防备。与此相对的，回归骑士团後JiNg神极不稳定的你若是失去了克洛威尔这个‘净化’，曜力就必定会於严重W染且无法缓解的状态……长此以往，别说是成为荆棘骑士团的主力，你能不能活到十七岁，尚且还没有定数……或者被内心的黑暗完全吞噬，重新成为你痛恨的那个怪——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想要帮助克洛威尔摆脱黑茧的纠缠——那很好，很符合你一心无私奉献的心愿。但是，即使那个荒诞的‘可能’确实存在，你也真的撞了大运，改变了‘克洛威尔必然会被下黑茧’的过去的话……与此相关联的无数事件也会就此改写，就像是推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那行为已经无限接近於‘改变世界’。」

……什麽也没有得到。

……

那我在这里……消耗掉的上万次Si亡……到底有何意义？

孽，你永远无法将此作为你请求原谅的筹码。

「最终——什麽也没有改变。什麽也没有。唯一改变的，就只有你那越来越惨烈的Si亡方式。克洛威尔依然要经受狼茧折磨，哈尔仍旧要为他的弟弟担惊受怕……你所谓的‘付’，本就没有任何价值，仅只是动了你自己而已。」

缺失了一半的视野变得更加昏暗模糊，只勉看得清悬在正上方的天板，和从边缘向内浸染的火光。她使劲抬起自己的双臂——上次被生生撕裂的左手完好无损，然而代表着「坏Si」的黑斑却已经从指尖蔓延到了手腕。现在，她的左手只是无JiNg打采地垂在手腕，任凭她怎麽努力都无法动一下手指。

贝栗亚瑟只能在虚无的黑夜中麻木地自问。

……不是的。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才——

……啊、——

「如果你真的那麽想的话，我也不会再多言。那就——加油，再继续你那不知要重复几万次Si亡的‘赎罪之旅’吧，贝栗亚瑟。反正‘万事无绝对’……说不定是这次，说不定是下次，说不定是下下次……你就能够获得你想要的‘成功’。」

啊——啊、……

没有意义。

贝栗亚瑟愣住了。

「话虽如此。不过你既然如此固执地重复了上万次的‘无用功’……想必也应该早就想到到了这个结果。即使葬送自己也要去拯救别人，所以我才说你‘大无畏得令人吃惊’啊。」

——如同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