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就连他偶尔抬看见的楚言冰冷厌恶的神，好像都成为一恩赐，告诉他还来得及。可白鸿仪还是会想，想他究竟如何看自己，究竟在心中怎样思量他们关系的转变——但他不敢问，也不敢听楚言的答案。

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心忽然痛极，克制不住地了一声，垂蜷缩起来。

服下解药之后白鸿仪还在息，脸惨白，对上他审视的目光，也不敢问他为何要给自己用“彻骨”，只是再次徒劳地声辩：“求求谷主，不是我，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你……谷主，白四不敢，也不会。”

毕竟是多年相知，他熟悉楚言每一分细微的表情，即使他还是冷冷地俯视着他，可白鸿仪知，他多半是已经信了，却还在喃喃自语一般地疑惑：“之前的每一次，我难都是这样相信你的？”

白鸿仪闭上睛：“白四不敢蛊惑谷主，谷主倘若还不放心，尽可以查，尽可以审。”

“我当然会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去牢等着吧。”

的蛛丝迹，心中也有几个人选，想来想去，总是忍不住懊恼自己怎么就铸成此错，而最让他后怕的是，他如今跪在这里已经是万幸，倘若没有殷绣衣机缘巧合得到的“哀蝉”，他就算在楚言的灵前长跪不起，跪断一双，也是于事无补。

楚言看他，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忽而说：“我还是太低估你了，难怪你那么笃定，必然有人会自投罗网。”白鸿仪有些仓惶，摇想要争辩，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楚言本就没有给他开的机会，很快，接着又说：“望海楼是我们的死敌，你竟敢和他们勾结……”

这回他直接被楚言揣着心踢得翻了过去，好不容易缓过一阵剧烈的疼痛，爬回来，不敢伸手了，只是低低地哀求。楚言垂，看见白鸿仪伏在地上，脊背战栗，其实解药早就备好，此时也已经拿在手里，却只是就这么看着，直到将心中的怜悯都压下去，彻彻底底断净了，才蹲下，递给他。

那时他语调里杀气大盛，以至于白鸿仪一瞬间以为，楚言真的会就这样杀了他。但终究没有。楚言甚至没有当众分他，只是转就走，走几步，顿住，示意他跟上。直到回了密室里，他关上门，当即甩了白鸿仪一个耳光。

有一瞬间，白鸿仪几乎想说，自己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双，楚言只需要把他扒光了扔去，提醒所有人这不过是个最下贱的，他哪里还能有半面——然而，如今的楚言，不知是不是真能这样的事，白鸿仪不敢提，他只是摇，仍然辩解：“不，是……是我咎由自取。铸剑谷上下，没有人会因为我，置喙谷主的决定……”

白鸿仪没有防备，踉跄着摔在地上，霎时间前什么都看不见，全凭觉往前爬了几步，拽住楚言的衣摆：“谷主，不是我，真的不是，他是临死攀咬，求谷主明鉴。”楚言却还是那句话：“白鸿仪，我真是低估你了。”说着，俯扯着他的发，他仰起：“你知我为什么不杀你吗——胡攀咬，我看得来，所有人都觉得是胡攀咬。白鸿仪，你收买人心到这个地步，如今连我这个谷主也动不得你了，是不是？”

白鸿仪被扯得生疼，良久才开，说话前不禁先哽了一下：“属下的所有面，都是谷主给的。就算谷主要收回去，没有人能够置喙。”楚言嗤笑：“是吗？方才我若真的发落了你，只怕谷中不少弟都要议论我凉薄无情。”

而他几乎没想过楚言如此设那个引诱内鬼的局。或许还是因为他太信任楚言，又太习惯于楚言曾经对他的信任，以至于，到了落石的那日，内鬼在死前指向他，声称他才是真正的主使，白鸿仪呆呆看着，没有一心理准备。

这觉，似乎是……“彻骨”。谷中控制杀手的毒药，每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生不如死。第一次发作，应该是在服用的三个时辰之后，那么，楚言设局之前，就已经……白鸿仪痛得没法思索，手中本能地还扯着楚言的衣摆，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声音，直到手腕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才依稀从嗓里发细微的，想也不想，又探手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