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刀切下去，橙削好了。苍衡扔掉，把歪七竖八的果块搂了搂，摆了个盘，转看向白越。

那alpha注意到了他刹那的神变化，却没有半停滞，径直说了下去：“他现在重度焦虑，必须要每天吃镇静剂，病情暂时能够控制。但我不知你明不明白，这情况，光吃药是没用的。外环境必须要改，不然他就算吃药好了，过段时间，该复发还是复发。长此以往，药滥用，药依赖……都有可能。都不好说。”

他一面削橙，一面摇苦笑：“我明白你……只是，你能不能为了我，找件想的事？至今为止，都是你以我为中心，我读军校你就来读军校，我军队你就军队，我太理所当然地享受你的付了……今后我也想有机会能为你什么。所以你能不能为了我，喜什么？”

如果苍衡不能保证稳定的陪伴，那么他就该趁他还在的时候转移情重心，帮白越去接受下一个恋人，比如冯决。长痛不如短痛，这个决断越早越好。何况现在苍衡人在，白越不可能自杀。所以如果苍衡真的心疼白越，他就该趁现在替白越培养一下和冯决的情，不是吗？

“你能给他质量的陪伴吗？长久的、稳定的陪伴。”

白越本想说“那都是白越的分内事”，听得苍衡后半句，却是不禁愣住。

薛彧的想法是，白越需要一个可预期的恋人，而这个人未必要是苍衡。如果苍衡不行，那换人就行了。

omega在卧房里是听不见对话的。他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苍衡，因为别后重逢，所以更加每分每秒都珍惜，抗拒着在他看来终将到来的分离。

啵！

——如果不是他待白越，那么一切心病都不会有；如果不是他反复横，吴冕也不需要隔离他；甚至这次白越的崩溃本就是“他”设计之中的结果，他就是想要借此给吴冕一个下威，让对方看看究竟是谁离不开谁。如此前因后果，他怎么能有脸怪别人？

“比如画画图、唱唱歌之类的。或者服装设计、打游戏、拍电影。什么都行……想开公司也可以，我钱够。什么都不想，就想吃吃喝喝，也是可以的。……总而言之，向我要求什么，行不行？”

所以苍衡三思之后，还是选择押后，先问问白越对未来的打算，比如：“你将来有什么想的事吗？”

这个回答倒也不算乎意料。但真的听白越说来，而且是那么小心讨好地说来，苍衡还是不由得心脏痛。

然而就连苍衡，有些话也是不敢讲的。比如“你觉得冯决怎么样？”——这句话要是问来，如白越，可能当场就要焦虑发作。

为了苍衡，喜什么？

可那终究只是瞬息之间。那一瞬间过后，他清醒过来，只能颓然哑无言。

苍衡言又止，一扭，刚好对上白越张期待的神。

alpha的声音响在耳边：“他已经经不起什么波折了。现在的他需要一个可预期的恋人。上校，你是不是呢？”

薛彧瞥白越一。可怜的omega正地望着苍衡，全神贯注，目不转睛，里全然容不下第二个人。

是漏算了这一。以为只要把你隔离了他就安全了，没想到反而诱发了他的心病。”

白越怔怔望他，嘴张着，却似是不知该怎么接。

苍衡腔便又绞起来，苦笑别过脸，把那一盘橙递过去：“没有你的意思。有就有，没有的话……”

或许吴冕确实有那么一次两次没能共情白越，但折磨白越到这地步的归结底是他苍衡。

alpha却没有简单放过他，而是盯着他一字一顿问来：“所以问题是，上校——”

苍衡狼狈：“我知，我明白……”

他把这个想法和苍衡一说，苍衡隔窗看白越良久，只说来一句：“我能再跟白越聊聊吗？”

他还是太心急了一，说不定这对白越而言，也是大的压力。

他猝然抬眸回望。白越冲着他竭力挤一个明朗的笑容：“白越努努力，找一下。”

没有的话，要不就还是别求了吧？

却听话音未落，白越两手捧住盘，怯生生地接了腔：“那……白越努努力。”

薛彧眉微皱：“……聊一聊吧。有些话他只能听你说。”

“将来？”白越却明显一慌，大约凡是涉及主的问题，都让他联想到被抛弃的可能，以至于他连忙辩白一般匆匆澄清，“白越只想待在主人边……什么都行。白越自己没有想的事……”

苍衡结一动。那一瞬间他是想骂人的，骂一句你们为什么不尊重他的意见，凭什么那么自大？你们这群伪善的平权主义者，说到底还是自我动，压没把他当作平权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