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太天真了。”

好在这四人的伤势都没有严重到威胁生命，只是惊惧之下，又见到了传说中的迦檀，其中两个人发了烧，另外两个语无次，很难问得有用的情报。

当夜，不所料，果然有桂舍城派的几艘小型纵火船，满载了引燃的硝磺、油料、稻草等，准备燃了撞向大船，却被夜间巡逻的舸发现，弓弩齐发之下，几人洑逃走，几人被生擒，大多数频婆沙兵则被箭矢中，死在河中。

甘华是过母亲的人，此时不知怎的，心里一，柔声劝解，“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场战斗的输赢没有那么重要。”

迦檀了，说：“就这么办吧，天气炎。”

“我在乎的不是这个，甘华。”神王喃喃自语，“我只恨自己没有听你的话。”

那人是被淀府军的救援船找到的，锁着他手腕的那块木充当了一块浮木的作用。然而他全大面积烧伤，焦黑下面鲜红血，又被河浸泡过，被从救援小船上抬下来就显然已经是活不了了。

而迦檀的船队若想行通过，就得绕行其中，队形便会被打，速度也会降低，舰之间彼此无法合，如要攻，难免顾此失彼。

得了命令，旁边的女兵们立刻娴熟地开始为死者裹起白布条，而迦檀已经走开去，去察看另外四名幸存者的情况。桂舍城封闭已久，连密探都难以获知城里的详细情况，这四个因吉罗船，正是探听敌情最好的渠。

照那十七艘船的样式来看，大船每艘应有约一百五十名桨手，小船约八十名，总共应有约两千名桨手。然而，最终他们救下的桨手人数，只有五名。准确地来说，是四名。其中一人因为浑大面积烧伤，被救到船上后，连惨叫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天已晚，因吉罗师于河中下锚，此时再派小船送迦檀到淀府军的船上就寝未免折腾，甘华便留君主在自己的船上歇宿。迦檀允了，却又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说：“今夜要提防桂舍那边派船偷袭。”

甘华：“白布裹好，葬。”

一时间，再没有人能够呼雀跃，大小战船上的所有将领，无论是藩王军，还是淀府军，都只是沉默地看着面上烟与火焰直透天际，连同船舱内的隶与那天傍晚的晚霞，一并沉没于钵河波涛之中。

火势太大，救援船只无法靠近，迦檀用布巾沾了河围在脸上，在河面上飞往来不已，看到在中挣扎喊叫的人，便尽力去捞起。后来火势渐小，淀府军和藩王军的救援小船也能冒着烟开过去，在面上四下寻找搜索幸存的人。

甘华，：“陛下和妾想到一块儿去了。妾已命人加巡逻，在几艘大船的船外涂抹烂泥，以防桂舍城派纵火船前来偷袭。”

这十七艘战船，实际上，只是十七艘“饵船”。桂舍城里的守军，到底还是打算走据城守的路。与其说这是敌人送到嘴边的，不如说他们自己，才是见到一就忘乎所以，一吞下鱼钩的那条蠢鱼。

迦檀站在一旁，脸上毫无表情，既看不愤怒，也看不伤痛。片刻，他轻咳了一声，问旁边的甘华：“这样的死者，通常如何理？”

那人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双失神，无论别人对他说什么都活像听不见似的。“获救”这件事，也只是把他的生命延长一个傍晚。船医最后探了探那烧伤者的鼻息，摇叹气。

这阵动自然惊醒了迦檀陛下。作为臣与船上主帅，甘华自然要亲自去报告情况。她推门而，却看见迦檀衣带未解，像是完全没有睡下过似的，手撑着一边的腮，只是怔怔地望着舷窗外的面上，蒲柳城的女兵们吆喝鼓噪地下捉拿“来偷袭的王八羔们”，十几盏灯笼一晃一晃的，在黑沉沉的面上反亮光。

河底暗礁石最少、距离最短的一条航线。这么多船只废料沉中，完全就是一座座人为的暗礁，很容易卡住大船，最严重时甚至戳破船底木板。

神王骤然从少年变成青年，那张面孔甘华实际上还不太适应。眉宇间那雌雄难辨的艳丽似乎并未褪去多少，只是下颌的棱角变得英了几分，然而这时看来，河面反的灯光在他脸上映光斑，少年时那一天真又孩气的神情，却似乎还在他脸上停留着，不曾褪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