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他不该因埃尔略瑟的作为产生过多的情绪波动，便很快将思绪抚平，并在早餐后时将调整过剂量的药一一服下。

午饭前的一个小时，能肆无忌惮睡到自然醒的卢卡斯也终于懒洋洋地被安东尼奥抱下了楼，准备回家。这次兰伯特放下工作亲自去送，在了几分钟将叠声冲他撒的青年安抚好后，他目送安东尼奥的车队从别墅大门前驶离，而后低看了时间。

兰伯特垂下睑，看着文森特的左手沉思了半晌。直到手机的屏幕黯淡下去，他才无声无息地吐一气，了一个决定。

这是否意味着，他的偏执行为闭环，完成了？

在这之后，就是兰伯特工作的时间了。他在书房内心无旁骛地将昨日因忌日和酒会而耽搁的事务尽数补全，而后又将新送来的几份文件大致分类，并照轻重缓急来理。在这期间，在庄园留宿的众人陆续告辞。先是作息良好的薇薇安和里欧分别将宿醉的舒伯特和惯赖床的乔治扯了起来，随后威廉姆斯也起了，在短暂的话别后同早已好准备的文森特一起离开了庄园。

威廉姆斯摆明了是又想趁机“欺负”文森特一下。

埃尔略瑟便坐在长桌左端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上，用冷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他放下手机，不想让那两个无聊透的人再打扰他工作。只是他在收回视线前又瞥到了那张照片，他看着照片中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忽地想起了自己自早餐后便隐约冒，却又未曾确定的一个想法——

兰伯特却是应付得有些心不在焉。

“茧”里裹着只了一个脑袋的威廉姆斯，他发微，眶和脸颊都是红的，一副反抗不成被暴力镇压的可怜模样。

现在距离文森特和威廉姆斯离开，已有两个多小时了。如果路上顺利的话，他们应当快要到达第一个目的地了。

“不过威廉坐车坐久了，有些累了。我刚带他去吃了清淡些的日料，他胃不太好，没吃多少。”

文森特自然没能亲自来与兰伯特说声“再见”，但他在坐车的驾驶席后，终究捺不住，在等待威廉姆斯的间隙给兰伯特打了个电话。

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这样漫不经心地想着，兰伯特折回到了书房，打算在午饭前将手的那份报告批示完。但他刚刚在桌后坐稳，还没来得及重新拿起笔，便听到他搁在一旁的手机发了连续几声清脆的铃响。

他伸手上指纹解开屏幕，不所料地看到三四条文森特发来的信息。

就在今天清晨，他亲手将“文森特”杀死了一次，确认对方在他手下彻底失去了声息，再无一丝复活的可能。

照片里文森特只镜了一只手，他像是用右手拿着手机拍了照，左手则着一只乎乎的白大“茧”。

“……”兰伯特在心里默默地回忆了一下文森特和威廉姆斯的年龄，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话可说。

兰伯特不由得记起了威廉姆斯在将这方案提给他时，脸上的那丝促狭的神情。

兰伯特看到这里，微微挑了下眉，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这时候又一条消息传了过来，他向下一扫，发现是一张照片。

为此，兰伯特允许文森特在充作战略资源的众多假份中挑了两个使用，还调了一辆与假份相的越野车，作为两人行的工。至于两人在这段旅途中的关系，为了在合情合理的条件下照顾不便的威廉姆斯，便设计成了一对情侣。

他的目光随之挪过去，正瞧见亮起的屏幕上蹦了一连串的提示框。

“我想让他先休息一下，但是这孩真是不听话，神不好也不肯乖乖躺好睡觉。”

旅行的第一站是波恩。

他要一个实验，来测试他的应激行为的残留程度。

威廉姆斯虽然给自己安排了正经任务去，但多年未曾离开过黑森州，对这次的旅行还是相当期待的。他与文森特商量着定下了行程，计划趁着期先去波恩看樱，然后顺着莱茵河一路向北，途径科隆和杜尔多夫，最后再拐去不莱梅转一圈。

兰伯特熟若无睹，但他第一次被埃尔略瑟用这般直白的、近乎憎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视，到底心中有些不快。

“我们到波恩了。”

“这边天气很好，我们下午打算去波恩大教堂转一转，然后去参观贝多芬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