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低认真地洗着一件竹青长衣，衣领上沾了一大片血迹，一直洗不净，合桃见了甚为忧虑，“公，还是一样一天要吐一次血？”

皊澜似是环顾四周都未有发现他想看见的，有些落寞地：“无事。”

汤圆走近皊澜，“阿阿？”

??

合桃推着芝麻，“快！快去找王爷！”

皊澜也不等合桃再开就拍拍汤圆的背，跟汤圆说：“我想回去映莲台，你看看要不要留在此？”

“岚，我是该死的，可是，我要留在鹤北??”

听到脚步声沙沙作响，合桃和芝麻急急回复原状，继续洗衣，夜里井边没有挂上太多灯，但汤圆一下认那人，便放下了手上的衣衫，跑上去搂住了他，又开始嚎啕大哭。

“我在这里，不方便。你们王爷也不该收留我。”皊澜垂了眸，他让汤圆放开他就慢慢走回去了。

“阿。”汤圆本来还在洗衣，但转就哭了起来，合桃芝麻不懂如何安他，就跟他一块哭，芝麻哭喊：“我们王爷怎么这么苦？公是他第一个喜的人，可他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汤圆你不知王爷真的好公??他好他！”

汤圆不停摇，“阿阿阿阿阿！”

“公有什么需要吩咐婢就可以了！”

皊澜把袍递给汤圆

汤圆无辜地摇，他“阿”了一声，就把一片皂角给合桃，合桃了谢又接过了皂角，他骂芝麻：“你又忘记带皂角！幸好汤圆借给我们！不然洗什么？”

“阿！”

不单如此，血似乎愈吐愈多了。

合桃和芝麻各自抱着木盆来到井边，各自打了，又各自提起黑长衣努力洗。旁边的汤圆正在看着他们，芝麻被看得浑起，他气极了，就骂着汤圆：“看什么看？我们又被罚洗衣了，你是不是很想笑？”

俗语说得好，唯小人与王爷，难测也。

“我们都听长生殿的女说了当时的情况了！”说完合桃就装作虚弱般倒下，芝麻就搂住他，“皊、皊澜，你怎么了？别怕！没事的！别怕！”

房内，汤圆正在执拾行，皊澜捧着萧山风的月白袍，若有所思。

“好吧，那替我收拾一下，明早我就走。”

合桃芝麻行礼，“公。”

糟了，真是糟了，王爷这数天都不肯与公见面，非要待到公睡下了才来看公，一看就是一宿，人都快垮了，这不就是无法接近也要把公牢牢看稳吗？现在好了，公彻底灰心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们是在替萧山风洗衣？”

昨天，梓州官员快传书，日月药宗传人石榴曾于梓州逗留，但因躲避山贼不及而惨遭杀害，消息传至御书房时，萧山风正与萧衡商议守护皇陵的人选，当时他都愣住了，萧衡唤了他好久他都没法吭声。

合桃瞌起双，“密密??”

合桃着急地奔到皊澜面前，“公！公为什么要离开？公还那么虚弱！您怎能到映蓬台那地方？这里是王爷——”

合桃见皊澜闷闷不乐，便走上前跟他：“公，王爷说您喜茉莉，明天婢就找匠来重新栽些茉莉，您说好吗？”

合桃抚着芝麻的脸，“岚。很抱歉，抱歉??”

来人俯下来摸着汤圆的，“别哭了，人都有一死，没什么大不了。再哭的话，明天就不准你为我洗衣了。”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皊澜知汤圆是在问他，袍要不要一起带走，皊澜把脸埋在袍里，嗅着上面的松香，他不舍地放下，想了片刻，又重新拾起，犹豫过后还是：“替我收好吧。”

“你不准说抱歉！皊澜，你不能这样剜我的心，我好疼，好疼呀——”

“阿??阿。”

芝麻蹭着合桃，“不！我会把你埋在我的坟里！皊澜，你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合桃和芝麻见来人是皊澜而不是萧山风便舒了一气，他们最近都吓得不敢随便和王爷说话，最近他们王爷夜回来，待到清晨时分就走，问他要不要和公一起用膳或者散步，他就一记刀，罚了他们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