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锐：“快回去吧，再见。”

等了一会儿傅锐才接通，第一句话便是嘲讽：“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傅锐没有接话，双双沉默十几秒，傅元清又开，笑着说刚刚散步的时候想起你小时候，多可多乖巧，招人喜。不等他说完，傅锐打断他：“别骗人了，你本不喜我。”

。

傅锐问：“你们不会是闹别扭了吧？”

傅锐问他是不是病了，他找理由否定，说是总睡不好。傅锐便呛他：“抱着向嘉梁还能睡不好？”表面是发狠的小孩，语气却酸溜溜的。傅元清说：“他哪有时间天天陪我。”

傅元清记得当时自己心好快，耳边咚咚咚的，已经听不到周围所有的环境音，那时那刻世界好像就只剩自己和嘉梁了。

在他打算和傅锐说再见时，傅锐沉沉的，带着委屈的声音传来：“我以为你从来都不喜我。”

不仅仅是锐锐，他还常和嘉梁在此散步，那时候嘉梁还并不太忙，一星期总能两三天陪伴他。

傅元清笑起来，但是这个笑容有些发苦：“他是个好人。”剩下半句“可我已经不上他”说不。

傅锐对他翻白：“你怎么在外面。”

挂掉视频，傅元清站起，拍拍往家走去。他希望日后和傅锐的每一次通话都能像今夜这样平静而且正常。在他许这个小小愿望的同时，万里之外的傅锐满心疑惑——他觉自己“爸爸”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无论是神、语气还是讲话的内容，都不一样了。说不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直觉这变化不能归为“好”的一类。

他仍然摇，作镇定地答：“没有。”

“想来走走。”傅元清说。

傅元清对屏幕里的孩笑了一下，一次有和这孩心连着心的觉，也一次受到血缘这东西神奇的羁绊。但他摇摇，内心同时充盈着温和痛苦，这两完全相反的情绪使他无法说话——他知自己一旦开，一定会冒哭腔。

傅元清愣了，无奈苦笑，一下没了话接，两人便再次沉默。

确定关系后第一次拥抱便是从场回家的路上，穿过一个小公园时，向嘉梁突然停下，环顾一周确认无人后拥住傅元清，然后在他的脸侧迅速地亲吻了一下。

大约是夜晚容易让人的内心变得柔，傅元清极少见地没有和傅锐针锋相对，而是选择外真情。这让傅锐觉意外的同时也有些酸涩，他的语气同样也下来，岔开这个让双方都有些不自在的话题：“你不回家陪向嘉梁？”

因为只有晚上傅元清才能从徐又曦的折磨中解脱来。但他的神状态却越来越差，有时和傅锐正说着话会突然想起白天被徐又曦侵犯的画面。每到这时他都得默默一次呼，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

然而他里涌上的泪却还是被傅锐看到了，傅锐问：“你哭了吗？”

“哦。”傅锐不知怎么接，但又不想结束通话，于是问傅元清这么晚还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时来了一阵风，迅速了蓄着的那泪。他说：“我该走了，大半夜的这里怪吓人的。”

他长长地叹气，不知事情的走向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突然冒一个徐又曦，而徐又曦怎么突然看上了自己。

夜晚的校园静谧平和，但天气还是炎。南城一定要到九月下旬才会渐渐凉快下来。傅元清走在场上这个时间只有未绿植的场不会显得那么恐怖，忽然忆起往事：锐锐小时候就常来这里玩耍，骑自行车、和别的小朋友一起打篮球、互相追逐，或者在远沙坑里堆房。

往后的一段时间，傅锐时不时地主动和傅元清说两句话。然而傅元清的回复总是没有规律——时而能极快地回复，时而要等上好几个小时。但晚上一般是可以视频的。

傅元清则一反常态，面慈，对傅锐一笑：“想你呗。”

傅锐：“他人还不错，你不要在外面来。”

最终他开了傅锐的对话框。方才回忆中的锐锐多么可听话，和几个月前的那个小疯判若两人。锐锐曾经的乖巧形象使傅元清对他永远抱有一丝柔情，并由此而意外生了烈的想念，于是大拇指下“视频通话”键。

“他差了。”

“没有，”傅元清答，“他最近很忙很忙。”

在场的看台坐下，他现在想找个人说说话，说什么都可以，不然就太闷太难受了。然而打开微信通讯录，划了许久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看到罗舟的名字时手指悬在上面片刻，却还是继续往下划。

傅元清看向远路灯，过了好久，说：“对不起……我应该让你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