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虎虎垂下顺着母亲，其实他明白，于母不离婚都是为了他，为什么他也不懂，懵懵懂懂觉得于母的隐忍必然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必然是他。

于母没待上一会儿就要走了，走之前她提起放在脚边的礼品袋递给于虎虎，里装的是几盒包装的茶叶，从盒金灿灿的镶边来看应该价值不菲。于虎虎一向喝不来茶，往年在家的时候上万的古董普洱泡来在他嘴里跟发霉的没两样，这会儿更是兴趣缺缺，摆手不要：“你给我也是白给，回去就要给查房的收走。”

王雯本来已经盘算着怎么找胡宇挖猛料，此时被谢一警告生生憋回气，心里倒确实害怕于虎虎又失控，梗着脖说：“我保证不说，不说。”遂埋下继续分药，偶尔朝于虎虎和于母望过去两。

谢抬抬眉，又使劲拧起瓶盖，嘭的一声拧开后，才慢慢说：“把他爹打成重型颅脑损伤。”

于母正要走，问了两句话于虎虎没有答应，抬发现他在神，神情天真，翘鼻尖上起了细密汗珠。他从小汗长痱，于母才给他穿裙，小时候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在尔夫球场广阔没有边界的草地上跌跌撞撞奔跑也能一大汗，像个腾腾的小瓶扑她怀里，睛黑亮亮，鼻尖也凝着汗珠。于家几代人都长得粉面桃腮的，于虎虎也不例外，有弧度的鼻是他娘俩最相像的地方，因此她时常刮他的鼻玩；又想他如今二十岁，个大了反而只能委于这几平方天地，于母心中一痛，觉得孩可怜，又坐下了。她就是这样，儿二十岁了还时常想起他三岁的样，那会儿日幸福，她刚结婚没几年，后来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那天，”她斟酌着词句，“你爸回家里吃饭，问了你现在怎么样。”

王雯目瞪呆，半晌反应不过来这个信息量，来来回回看于虎虎和于母：“……亲爹起诉未成年儿？儿把亲爹打得半死？这，这……”

“谁说给你的，”于母促般往他那方向提提袋，“你拿回去分给你薛哥胡哥，还有别的护士医生，人家平常照顾你多费神呢。”

只是他们母这样情，他妈妈为什么不经常来看他？这问题他没有多想，满心自信自己是妈妈最亲最亲的宝贝。她总是这么说的。

“嘘！可别跟其他人八卦，”谢警告她，“你跟于虎虎天天混在一块儿，说漏嘴他什么反应你知，还嫌他镇定打得不够多呢。”

于虎虎张想说这些人领着工资上班费神不是应该的，忽地瞥见薛扭着卖力拖地，想起这两天都没日他，因为他没值夜班，都是那个潘老值。老每天晚上咳嗽咳得跟个拉风机似的响，搞得他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日胡宇都没神。

她见儿迟迟回不过神，想当然也以为是舍不得她，要是她知自己儿此刻满脑想的是怎么护工，大概能气得七窍生烟。

“啊！”王雯暗暗惊呼一声，“为什么呀？”

想着想着，薛卖力在自己上蹲坐的样就浮现来了，他那颗乎乎的红痣在前晃来晃去，于虎虎决定要找个机会拉着他个新鲜的。他摸摸下掩饰住嘴角一笑，伸手接过礼盒。这不得叫薛好好费费神。

他语惊人，别人要是听见这话能吓个绝倒，也许是听多了习惯了，也许是对这些话没有异议，于母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怜地伸手摸摸他脑袋，似乎还沉浸在他三岁的幻想里，说什么都可以原谅。

谢一面满意王雯的反应，一面又摆手叫她小声，压低声音：“他家的私事也不好过问。只知他爹本来还要起诉他，被他妈妈拦下来，又因为他当时还是未成年，就不了了之了。他妈妈把他送医院住着，也算是防他爸真的铁了心告他，留个后手。”

。”

于虎虎被于母一番话拉回现实，皱了皱娘俩一模一样的鼻，抬了下：“他还没死？你什么时候跟他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