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黄了，一想到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裴南就觉得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到底代表着何义。

其实裴南在愤怒的驱使下挥拳去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青年看他闭了嘴，才收回自己注视的目光。

对此裴玙有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裴南一拳挥到少年脸上的声音，那喋喋不休的话语终于止了息。

桌上已经摆满了枯萎的向日葵叶，自那日从夫那里要回这两支向日葵后，青年便十分宝贝的找了瓶注了，将它们在了里面。

或者规训一个人。

比如他总是吃饭吃到一半，开始暗戳戳说起自己前两年总是在外很少回家的事情；比如他总会在自己夹菜的时候，用拙劣的演技演一副不小心夹到自己筷的模样，阻止自己夹到东西；又比如自己去他房里时，从没有将房门落锁习惯的幼弟，早早就将房门落了锁，阻止他去……

裴南心莫名一揪，撇他一，耐住想要拿手去碰碰那块儿伤的冲动，转走了去。

门是熟悉的裴家车，不知等在这里，候了多久。只是早上那声声答应自己，一定会来接自己的人，却不见踪影。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嘭———”

另一侧突然传来裴南低声的反问，戳破了这绷的气氛。他的语气很轻，并不咄咄人，也没有什么被发现后的恼羞成怒，反而平缓极了，只是这样平缓的话语，却一瞬间打散了少年所有的怒气。

这并不正常，就像姜陶安一开始的反应一般不正常。

那双黑溜溜的狐狸睛，实在太有迷惑，明明刚才嘴里还在不停歇的说着惹人心烦的话语，这会儿睛里就蓄满晶莹的珠，一颗一颗，不间断的落下来。

谁知呢？

言辞低垂着眉，那双过分漂亮的睛，被密的睫遮挡起来，在下投下一片扑闪的影，丽的叫人有些心惊。

“噔———噔———”

“前几日的事，是阿兄不对，我给阿南歉。阿南不是喜上次的戏吗，阿兄今日再带你去看，好不好？”

直到那采的少年最近撞了雷区，那向日葵才像被迁怒似的，被青年拿来，一片一片摘下了枯萎发黄的叶。

离开的时日将近，本来照计划，那日兄长就该发现自己与神医的事情，然后将自己教训一顿，像原着里那般，等待过段时日，赶快把自己送走。可是那日兄长没来，不该来的姜陶安却来了。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那是只有十分亲近或者信任的人之间，才会有的举动。而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来了，对着一个曾经火不容的死对。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好像一只漏了气的河豚，再也不复方才的嚣张气焰了。

裴南拖着两条发的双，艰难爬上车，将今天七八糟的事情，不讲理的算在了某个约的男人上。

幼弟最近心情不好，应该说是，特别不好。

这是近几天裴玙不知第多少次敲门，敲了一会儿后，室内的青年仍无反应，男人顿了一下，还是停下了敲门的动作。

“唉——————”

只是到底断了，持一段时日之后，叶还是连着开始慢慢腐烂枯萎了。

而青年本打算再找时间，再重复一次上次的计划，可神医近几日却不知有何事，与学堂告了假，自那日之后，这几日再没来过。

被规训。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此时揪着桌上早已蔫儿的向日葵叶，看起来似乎比被折磨了一段时间的受害者，还要更憔悴些。

连青年自己都不知，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少年的态度，已然不同了。

睛还不错开的一直盯着他，好像他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拒绝的话语在嘴边囫囵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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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侧边挂着些微青紫的伤痕，姜陶安缓缓抬起了睛，看向前愤怒的青年。

青年突然站起来，径直向门外走去。

”

可裴南还是舍不得扔。

一切的反常得裴大少爷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南上次在学堂坐在我的脸上，明明了我一脸的，是我的阿南不够舒服吗？”

“怎么不关我的事？”

或许是上次收到他那捧携带着一堆药草的向日葵束的时候，又或许是他日日坐在自己后面缠着自己，赶也赶不走的时候。

此时在这场风暴中心的，明明有三个人，甚至那少年只能算是后来的侵者，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神医却仿佛隐了一般，在这场对峙中完全消失了。

可是当兄长提起那个熟悉的戏楼，裴南不自觉想起了那位丽的虞姬娘娘，林淮。

或许是那个青楼无比荒唐的夜晚，或许是那次在学堂被他跪在下的时候，或许是那次与他一起藏在柜中被他轻声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