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了下去，轻轻抚上叶璋的睛，将睑在掌心下合拢。再起时，指间已多了那乌沉沉的铁笛。

她自紫衣长袖中探半截藕也似的玉臂，抚摸向叶璋颈侧，夜中当真白玉一般。哧溜一声，两条相盘绕的小小青蛇钻了叶璋的领，极迅速地盘上了她的手指，又消失在大袖之中。

央夏的声音却仍是又宛转又柔。“他要留下我，我就只能让我的神龙杀了他呀。”

“我明知他对我，”央夏的笑就从媚渐转森然，她踏上一步，几乎就跟萧定面对面地站着。“情愫暗生！所以我铐在地牢里时，他仗着这一情意，动手动脚，险些就坏了我的！若非时间迫，他又不想我当真被卫昙杀了……刚才他在桥下，还是一般的疯话连篇，要我杀了磨延啜，他愿意用命担保我回归辰华教！”

他又抬起来，目光投向了西边的夜空。在黑暗辽远的天穹下，一盏单薄的孔明灯正飘飘悠悠地升起。

这声音几乎只叫半句就戛然而止，跟着叶璋就踉踉跄跄退上岸来，手捂着自己咽缓慢跪倒，咙里发格格的声音。萧定扑了上去，扳开他四手指，就看见结清清楚楚两个细小牙印，已经全呈铁黑，还在迅速扩大。叶璋脸发青，瞪大了睛，咙里极艰难地发丝丝缕缕的哨音，兀自剧烈地来回扭动了几下，一垂，就此寂然不动。

扑了下去，及腰，桥下碎溅，哗哗有声——两个人竟然就在里动起手来！边萧定急：“糟了，叶璋从不对阿下狠手……”就往过追。祁霄想要过去看看，刚迈一条就止不住了一声，跟着就扑跪在地上。萧定刚追了几步，听见这声音不对，又转回来拉他，祁霄不动则已，一动更觉得如压了块石一样疼痛不已，见萧定表情惊愕，不由就顺着他的目光低往自己看去。不看则已，自己也是吓了一：上端端正正着一木条！

那是个极秾艳也极媚到了骨里的人，量甚是挑，一袭紫衣透了裹在上，衬绷的形状，一发显得风姿有致。此时就一双极灵活的睛在萧定脸上滴溜溜打了个转，当真是媚如丝，柔声笑：“几日不见，阿定也长大啦。”她有些咬字不正，却是极糯的近南方音。

萧定瞪大了睛，看看她，又去看怀里叶璋的尸。叶璋的睛兀自大张着，底都了血，似乎无法置信最后一刻看到的景象。

“叶璋也算对你有救命之恩！”萧定横抱怀中人，嘶声：“当时你囚在教中地牢，是他放你逃了去，不然义父早就一掌打死了你！……你明知他对你……他心里……”

跟着又是哗啦啦一声响，另一个影自桥下飞鱼一般穿而，空中轻轻巧巧翻了半个，就带着一泼落在叶璋对面。

萧定两边困顿，内心实在焦躁已极，伸手一摇那木条，手底下摇晃明显，似乎并未得太，突然间骂了一句脏话，手腕一翻，已经生生了来，拿在手里一看，染血尚不及半寸，反手就将木条一掰两断，转往南桥下狂奔。此时上游势渐大，打斗声音已经从桥边到了桥底。上桥板遮着，天又黑，萧定看也看不见，又叫了一声：“阿！”跟着又叫：“叶璋！”就要扑下去。叶璋却大叫了一声：“别下来！”声音充满痛楚，又补了半句：“里有蛇！”萧定惊问：“你被咬了？”叶璋不再答话，只声激烈，越来越急，桥下雪白也越溅越，跟着又是一声女笑。

她又盈盈一笑。“我就只好宰了他啦。”

“叶璋他——”萧定厉声：“你——你把他——”

萧定知情势不妙，一横心就要下，突然间桥底叶璋发极惨痛的一声嘶叫，带着惊疑不信：“央夏！”

这东西显然是爆炸时候飞迸来的，手指般，就在他正当中，在外面足有半尺长，也不知多少。祁霄虽然名义上是义军主帅，又是医家，到底也没冲锋陷阵过几回，韩亦昭知他武艺实在草包，每次都只许他在后掠阵。此次跟着义军护送难民，的全是搬货拉人的活计，更加连碍事甲也早脱了，就是一领袍。现在看袍上一摊圆形血渍越渗越大，只当被扎了个对穿，惊慌叫：“我要死了。”跟着两一翻，就昏了过去。

萧定怀抱他的，怔怔地站了起来，注视着对面的女。

“辰华教左使萧定，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