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丛茂罕见的不是一戎装，而是全的武官章服，半金线日下灿灿的发光。他此时已是副将军，服制上绣着一对虎，左右两边分刺绣着“忠贞正直，崇庆荣职”，“文昌翔政，勋彰庆涉”的八字回文，连腰间的金鱼袋也佩得齐齐整整，分明是是朝时才穿的装束。

韩亦昭不知他如何现在此，又穿得这般隆重，就呆呆地瞅着他，石丛茂走到他边，叹：“我来军营时听人说了。”一转看见杜华的两只脚搭在斗边，也是一惊，忙招呼几个人过来，将杜华拖了来，杜华早昏了过去，脸都紫了，鼻中全是米粒，气多气少。石丛茂又劝：“杜德昌是新擢的要员，正是倚重之时。总须顾着些……你在边陲，京中当真什么事来，你是追悔不及的。”突然又皱眉，问：“什么味儿？”

粮仓里昏暗，外日光照来，竟而一阵眩，石丛茂就大步走了来。

“是我。”他声音中也带上了三分愧。“老阉货喜诸般样，你也是耳闻过的，他想要个极新奇的玩一番……十五年前，我在雁归原上，受你父亲打压，被贬在军役所里，看戍边人，恰巧曾见过那么一个孩……我便随向老阉货提过一句，他命我去查，我查到后来，知萧家竟与你义军有些关联，那小孩后来竟成了你妻，便知不好，可消息漏了去，那是来不及追回的了。天日为鉴，若我存心如此，了这门便

韩亦昭没想到自己也在接旨之列，只得跟着祁霄并肩跪下。石丛茂手里果真拎着个黄绢纸轴，上去台上展开了，念：“门下，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以武。而尔祁韩二将，驰驱奏效，克报大功，朝廷之砥，国家之城也。兹以覃恩，赠尔秩比游击将军。锡之敕命，于戏！”见祁韩二人仍跪着，轻声提醒：“快谢恩！”看两个人磕下去，又声颂：“国典非私，臣心弥励。”把卷纸一收，走下台来一手一个拉了起来。

韩亦昭摇了摇，：“其实我……早就觉得我是留不住他的。”端着茶盏，就坐着又是发呆。石丛茂叹：“自咱们在徐家集打了那一仗，表面上是我大功一件，可自那之后，老阉货就忌惮我得，许多事不肯让我知晓，他自己收了十来个孙，都是那些求着着他的官员的侄辈，一来是将各方结得更密些，二来就是如当年架空李贯亭一般，将我也架了起来。若不是我在军中得严，又肯跟军士们同吃同住，好歹有些人心在，现在连我也是空壳了。今日这个杜华，依着我之前，岂容他了军营大门？”又：“也是侥幸！我正没着落的时候，圣上的旨意竟传到了军中，我赶着来传，途中生跑死了一匹。你从前没削了军职时候，不过一个翊麾尉的品秩，如今倒是五品的游击将军，那是两个台阶了，理你妻也能赠一个恭人，那就断没有再让姓秦的拿他的理。”说到此又皱眉，叹：“可若想求陛下封赠，总要报个家清白。他这世……贱籍的底，连一个姓杜的也是瞒不过，何况朝廷！”

“石将军，”韩亦昭呆呆地看着他，良久，终于问了来：“我却想知，究竟是谁报知秦杞，我妻是亦男亦女之？”

韩亦昭和祁霄两个人几乎都是木木愣愣的任他摆布。石丛茂毕竟是经见得多，指使军士把两个人都扶到军帐里去，各自安排着喝了一碗茶，叹：“可恨这姓杜的小来得太快，截之不住。若要早给你们报信便好了。”

众人都闻到一阵恶臭气息，才发现原来是杜华失禁了，下黄褐斑斓的一片。石丛茂厌恶地退了一步，指着向边的士兵：“拖去个大夫。”又拖着韩亦昭走了粮仓来，向仓外兀自呆坐着的祁霄：“我总是来宣旨的。你且安排人摆个香案。”

石丛茂与他对视一刻，将睛慢慢地转了开去。

祁霄似乎略微回过一神，慢慢爬了起来，支唤了几个士兵依着土台搭起一张简陋的香案。石丛茂也不用他设置香，就走了上去，：“清霄人，韩亦昭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