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一愣，“是。”他小心背过，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摘下面转过来。

“有人夸过这张脸很漂亮吗？”

陆长泽从黄昏等到天黑，才等到了影卫归来。月光下，能看到肩膀和大上正在渗血的伤，但影卫依旧能说能走，甚至为了加快脚程还主动背起了他。于是陆长泽便以为影卫安然无恙。直到他们快要抵达山脚之时，下的躯突然踉跄了一下。影卫跪地之时，还不忘扶了一把他的小主。

“却不料正是这一举动，给他们一家带来了灭之灾。”

寒尾尚在，微冷的风撩起两人衣摆。陆长泽神肃然，沉默片刻，接过影五手中的燃香，恭敬拜了三拜。他是当今王爷，拜天拜地拜君，但此刻，他在此地敬拜故人。

“当年母妃事，我从京都仓皇逃，一路上追杀不断。抵达云城之时，边只剩下五个影卫，个个带伤。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是城主云淮山提供了收留和庇护。”

影五对这段过往一清二楚，他就是当时的五个影卫之一。当年他们一行刚离开云城，追击的杀手就残忍杀害了城主府上下八十七人，又一把火烧了净，留下一片残垣与几十焦尸。云淮山的小女儿云青青当年只有七八岁，会甜甜冲着影五叫小哥哥。后来他对柳柳那么上心，或许也有柳柳跟云青青年龄相近的关系。

影卫下沾满血污，陆长泽一向厌恶鲜血，却还是伸手，捧住了他的温面颊。那张脸沾染鲜血，被疼痛扭曲了神情，却依旧能看面容的致。

“杀了你的人，背后的指使人，都已经死了。”陆长泽苦笑一声，放下空坛，“但不是我的。”

离开云城之后，在一波又一波追杀中，陆长泽跟自己的影卫们离散。逃至燕归山的时候，他边只剩下最后一个影卫。最开始粮饮尚且充足，他们借着茂密山林躲避追踪，尚且能气。陆长泽盯着影卫漆黑的面，：“这里也没有别人，面摘下来吧。黑漆漆的，怪吓人。”

“或许……”这句话说的如同叹息，“当年你就不该帮我。”

陆长泽看到那张脸的第一就有些愣怔，他自诩英俊貌，但是影卫这张脸居然丝毫不输给他，若不是知情，他会以为这是哪家的矜贵公。

面前是矮矮八十七座坟冢，最前石碑上刻着：云城城主云淮山之墓。

月光惨白，映得影卫肤苍白，血从这个影卫中不断涌。他断续息着告罪，说自己中了剧毒，此刻毒发，无法再继续保护主，只能让他独自前行。

影卫辱不惊：“主喜就好。”

吩咐在这里停留一日。然后就单独带着换了侍卫打扮的影五，去了城外的落架山。

“没来得及给你报仇，真是抱歉。”

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密集的追杀让两个人狼狈不堪。好几次影卫不得不正面战，又要小心护着陆长泽，上伤越来越多，越来越。他们无法休息，饮也已经耗尽，陆长泽还偏偏伤了，带慢两人行程。在又一次被蒙面人追上之后，影卫将陆长泽藏在一个山，独自一人迎了上去。

陆长泽转过来，跪地仰的小影卫中满是定，忽然就有些恍惚。许多年前，也曾经有一个影卫，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也是这样的神。

影五却听得清楚，那份骤然暴的脆弱让他心中一痛。影五跪下行礼：“主，云城主所作所为皆是发自内心。因为主您，值得。”

陆长泽开了一坛酒，洒在墓碑前的泥土之上，“云城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