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陆间月上来的课业，完全照抄司相如的《人赋》，只把开的名字改成了临州陆间月。仲琰心，不知廉耻。撕了。

陆间月四十岁这年，迎来了他征战二十多年来最大的一次败仗，因为骄傲。他竟然企图用五千骑兵，迎战对方两万人。除了他一人逃了来，五千锐全战死。

仲琰直接把诗文撕了。

他被褫夺爵位，贬为平民。说这程度的败仗，不至于罚这么重。可朝廷已经开始忌惮武北众将的军功，杀儆猴。

陆间月在武北打的吃力，频频吃败仗。最终仲琰决定去武北，平定边。在他不知的地方，帮助他。

王的一片赤诚，更是被派往武北的陆间月。

第二天，陆间月上来的课业上竟然是一幅画，画上俨然是一女，可面容竟和仲琰一模一样。仲琰照样撕了。

“仲琰，明天早课放放，你看我这手心让先生打的。”

仲琰最终也没有再见到陆间月。他一直想问他，那一个月里，他上来的那些课业，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始终没有机会问，也始终没有亲耳听到他的解释。

“仲琰，今晚课业也是你代批吗？手下留情啊。”

仲琰知，他从军了。那年，陆间月十六岁，该去战场上建功立业了。一场如此漫长的告别，可仲琰却始终没有理他。

“仲琰，借你的砚台用用。”

最后两天的上来的课业是《定风波》和《长相思》，自此陆间月没再来学堂。

仲琰是师父的徒，九岁就有了神童的名。每日清晨背文，都是由仲琰领。夜间上去的课业，几乎都是仲琰批。大家都叫他小先生，只有陆间月永远连名带姓地喊他：

就这样，陆间月捉了仲琰一个月。

陆家有世袭的爵位，又是武将世家，课业好不好都不打。所以陆间月在学堂极顽，每日都要挨上好几次戒尺。

三年后，仲琰被请去中都恒璟，才知陆间月被派去了武北。他又没见到他。他拒绝了朝当官，又回到了临州。

这天仲琰如往常一样，在学堂里批大家上来的诗文。看到其中一篇长诗简直狗不通，仲琰都不用看名字就知是陆间月的。仲琰刚把诗文扔到一边，却又觉得不对，把诗文拿回来再看，竟然是藏诗，诗文首字连起来是：“仲琰才华举世无匹貌旷世无双！”

朝廷对端王已是赏无可赏。

可同窗三年，仲琰从不答他话。

仲琰以为陆间月被贬后会返回临州。仲琰已经准备要跟端王请辞了，可听说陆间月又回了武北。仲琰在武北边境四找他，可最终只在孤鹜城听说陆间月叛逃了。

“仲琰，你帮我改改这诗文！这样上去，又要挨打。”

陆间月也已战功累累，他不但继承了爵位，更提升了家族爵位。

开垦军屯。每月在边开放一次集市。选定边境修建堡垒的位置，如何能前后照应。开山修，如何快速调补给。甚至改良武北的匹血统。各地因地制宜，不设立统一赋税。产盐缴盐，放牧缴草，棉田的缴棉。戍边开的荒地什么都不用缴，鼓励大家去屯垦戍边。

“仲琰，我笔劈了。”

仲琰不会打仗，可是他制定推行了一系列时政，对稳定边大有益。他不疾不徐，五十里五十里的扩展边境。这一去就是十几年，可始终两袖清风，只是先生。

他们相识于学堂。那年两人都才十二三岁。

之后端王被册封，封地在武北，年年来请仲琰。他不是没动摇过，只是他心中所图只是一知己。人人都尊称他先生，可他始终忘不了的是一直连名带姓叫他的陆间月。

第四天，是《山》的曲谱。仲琰没有再撕。